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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嶺山脈深處的營地,晨霧被初升的日頭緩緩驅散。
榮譽第一軍休整進入第五天,但營地裡的氣氛並不鬆懈。
天剛亮,各團的出操號聲便此起彼伏,新兵們在教官的呵斥下練習刺殺、投彈、匍匐前進。遠處的靶場上,機槍手在進行點射訓練,“噠噠噠”的槍聲在山谷間迴盪。
顧沉舟站在指揮部門前的高地上,看著這一切。他的目光越過訓練場,望向東北方向。那裡,贛北的平原丘陵地帶,日軍用一百二十多座碉堡構築的防線,像一條毒蛇橫亙在大地上。
這座碉堡防線,對小鬼子在贛北的防禦至關重要。同樣的,它對顧沉舟和榮譽第一軍也至關重要,只要突破了這碉堡防線,那贛北就唾手可得了。
所以,顧沉舟這些日子一直在想,如何撬開這些鬼子修的烏龜殼。
“軍座,偵察營回來了。”參謀長方誌行匆匆走來,手裡捧著一卷厚厚的圖紙,“謝大山帶回了詳細的情報。”
顧沉舟轉身走進指揮部。巖洞內,煤油燈將作戰地圖照得明亮。新的偵察營長謝大山正和幾名參謀一起,將新的標記逐一標註在地圖上。
“軍座!”謝大山敬禮,“我們分成十二個小組,用了四天時間,把鬼子從奉新到武寧這段碉堡線摸了個遍。這是草圖。”
他展開手繪的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碉堡的位置、型別、大致駐軍人數和火力配置。
顧沉舟俯身細看。地圖顯示,日軍的碉堡線並非均勻分佈,而是依託地形和交通要道,形成三個重點防禦區:
第一區在奉新-靖安一線,約四十座碉堡。這是剛被榮譽第一軍打穿的區域,碉堡多沿公路和河流佈置,大部分是磚石結構的地堡,配有輕重機槍,駐軍通常是一個分隊13人到一個小隊54人左右。
第二區在安義-永修一線,約五十座碉堡。這裡是贛北平原向山區的過渡地帶,碉堡更加密集,許多是鋼筋混凝土結構的永久性工事,有的甚至配有小型火炮。駐軍規模普遍較大,重要節點往往駐有一箇中隊。
第三區在武寧-修水一線,約三十座碉堡。這一線背靠幕阜山脈,碉堡多建在山口、隘路,易守難攻。工事堅固,且與雷區、鐵絲網、鹿砦形成複合障礙。
“最難打的是這幾處。”謝大山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處,“安義以北的獅子山據點,三座碉堡形成品字形,互為犄角,控制著兩條公路交匯點。永修東側的馬回嶺據點,建在山腰上,視野開闊,山下還有兩道壕溝。武寧以南的石門洞據點,卡在峽谷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尋常進攻根本拿對方沒辦法。”
顧沉舟凝神細看:“這些碉堡的火力配置如何?”
“大部分碉堡是輕重機槍組合,重要據點配有步兵炮或迫擊炮。”謝大山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我們記錄了觀察到的開火情況。鬼子的射擊紀律很好,不到有效射程不開火。而且各碉堡之間有電話線連線,一旦一處遭襲,鄰近據點能迅速支援。”
方誌行推了推眼鏡:“也就是說,想要突破這條碉堡線,不能一個一個敲,必須同時攻擊多個點,讓鬼子首尾不能相顧。”
“或者,”顧沉舟緩緩道,“找到它們的命門。”
他直起身,目光在地圖上反覆逡巡。巖洞裡只有煤油燈燃燒的輕微噼啪聲。
良久,顧沉舟開口:“這些碉堡,最怕什麼?”
“重炮。”周衛國的聲音從洞口傳來。他剛結束和飛虎隊的晨訓,額上還帶著汗珠,“鋼筋混凝土工事能扛住山炮和迫擊炮,但扛不住150毫米以上的重炮直射。”
“我們沒有重炮。”顧沉舟說。沒有人比他更瞭解自家炮兵的情況。山炮倒是有幾十門,重炮卻一門也沒有。重炮這東西太難搞到手了,全國都沒有多少門。
“那就得用別的辦法。”周衛國顯然也清楚部隊的情況,他走到地圖前,“我在德國學習時研究過馬奇諾防線。再堅固的工事也有弱點,比如工事的觀察孔、射擊孔、通風口、出入口。再就是,工事是死的,人是活的,或許我們可以針對裡面的小鬼子。”
田家義不知何時也走了進來:“飛虎隊可以試試夜間滲透,用炸藥包或集束手榴彈炸射擊孔。”
“那傷亡會很大。”李國勝搖頭,“鬼子在碉堡周圍佈設了雷區和障礙物,夜間照明彈一打,突擊隊就成了活靶子。”
楊才幹摸著下巴:“能不能用土工作業?挖壕溝抵近,再用炸藥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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