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一萬多將士齊聲怒吼。
那聲音,像驚雷,像海嘯,在湘北的大地上久久迴盪。
動員大會結束後,周衛國和金文翰立刻著手整理部隊的傷亡名單。
這是最沉重的工作。
每一份陣亡通知書,都對應著一個曾經鮮活的生命。
周衛國坐在辦公桌前,面前堆著厚厚一疊檔案,每一頁紙都像有千斤重,他從抽屜裡拿出一瓶酒,是湘北當地產的白酒,倒了兩杯,自己端起一杯,另一杯放在桌對面。
“弟兄們,這杯酒,我敬你們。”
他一仰頭,幹了。
金文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整理好的名單:“師座,烈士名單整理完了。咱們新2師全師陣亡三千九百二十一人,負傷五千二百餘人。其中,連排長几乎全部陣亡。”
周衛國接過那份名單,手指微微發顫,他一張一張地翻看那些名字,有些熟悉,有些陌生。
熟悉的,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弟兄;陌生的,是在贛北剛補充進來的新兵,還沒來得及記住他們的臉。
“在城南那片空地上,給全軍犧牲的弟兄立一座碑。”周衛國放下名單,聲音沙啞,“不用刻太多字,就寫‘榮譽第一軍抗日陣亡將士紀念碑’。讓後來的兵知道,這裡埋著他們的前輩,埋著一群真正的英雄。”
金文翰點了點頭:“我這就去辦。”
紀念碑很快就立了起來。
那是一座用青石砌成的方碑,不高,也不大,卻莊嚴肅穆。
碑身上刻著“榮譽第一軍抗日陣亡將士永垂不朽”,碑座下埋著犧牲將士的名單。
顧沉舟親自揭幕,全軍將士列隊肅立,鳴槍致哀。
楊才幹雖然還不能下床,卻讓人把病床推到了窗戶邊,他隔著窗戶,遠遠地看著那座紀念碑,淚水模糊了雙眼,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唸著什麼,也許是在唸那些犧牲戰友的名字,也許只是在說一句“弟兄們,安息吧”。
寒風從洞庭湖上吹來,吹動了紀念碑上的白布,白布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那些英魂在回應。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紀念碑上,灑在那些整齊列隊計程車兵身上。
榮念晴站在醫院的走廊裡,隔著窗戶看著操場上的祭奠儀式,眼眶泛紅。
徐永昌站在指揮部窗前,默默摘下軍帽,低下了頭。
顧沉舟站在紀念碑前,摘下軍帽,深深地鞠了一躬。
良久,顧沉舟直起身,戴上軍帽,轉身面對著那些還活著的將士們。
他的眼神堅定,聲音決然:
“弟兄們,走吧。回軍營去。整補,訓練,等待命令。下一次,我們要打回去!”
一萬多雙軍靴同時踏在地上,發出沉悶而整齊的聲響。
隊伍緩緩離去,朝著軍營的方向。
。了晴放於終,空天的北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