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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的半個月裡,來自贛、湘、川、鄂四省的四萬餘名新兵,也陸續抵達南昌營區。
浩浩蕩蕩的隊伍,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讓原本就熱鬧的營區,更添了幾分蓬勃的朝氣。
這些新兵,主要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十七八歲的青年學生,大多是從東北、華北、華東等淪陷區逃難而來的。他們揹著簡單的行囊,懷裡揣著書本,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眼中卻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堅定與恨意。
另一部分,是來自四省鄉村的淳樸農民子弟。他們大多出身貧寒,常年下地幹活,手腳粗糙,身體結實,能吃苦、肯受累。他們沒讀過多少書,卻懂最樸素的道理:鬼子佔了我們的地,殺了我們的鄉親,只有拿起槍,把鬼子趕出去,才能保住家,保住爹孃妻兒。
營區門口,新兵們排著長長的隊伍,依次登記造冊、領取軍裝和武器。
有的學生兵拿到軍裝,迫不及待地穿在身上,對著鏡子一遍遍整理軍容,臉上滿是興奮。
有的農民子弟接過步槍,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冰冷的槍身,眼神里滿是鄭重,彷彿握住的不是一杆槍,而是整個家的安寧。
一個從東北逃難來的學生兵,看著營區裡飄揚的集團軍軍旗,紅著眼眶對身邊的同伴說:“從瀋陽逃出來的那天起,我就想拿起槍打鬼子。現在,我終於加入了英雄的部隊,終於能為我的家鄉,為死難的鄉親們報仇了!”
新兵全部到齊的當日,榮譽第一集團軍在訓練場舉行了盛大的新兵入營儀式。
清晨的陽光灑在訓練場上,四萬餘名新兵列隊整齊,雖然動作還略顯生澀,卻個個站得筆直,眼神里滿是敬畏與期待。
他們的對面,是三萬餘名身經百戰的老兵,鋼槍在肩,軍容嚴整,如同一片鋼鐵森林,身上的硝煙與血火氣息,無聲地訴說著這支王牌部隊的榮耀與過往。
訓練場的正前方,嶄新的“陸軍榮譽第一集團軍”軍旗高高飄揚,旗杆旁,是一面長長的“榮譽牆”,牆上密密麻麻鐫刻著湘北會戰中犧牲的烈士姓名,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位為國捐軀的英雄,每一個名字,都重若千鈞。
軍號聲嘹亮響起,入營儀式正式開始。
顧沉舟身著上將軍裝,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上主席臺。
他沒有拿演講稿,目光緩緩掃過臺下一張張年輕的面孔,掃過那面刻滿名字的榮譽牆,最終落在了四萬餘名新兵身上。
他沒有講空泛的大道理,沒有喊激昂的口號,只是抬手指向那面榮譽牆,聲音沉穩而有力,透過擴音器,清晰地傳到了訓練場的每一個角落:
“今天,你們穿上了這身軍裝,走進了這座營區,成為了榮譽第一集團軍的一員。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在想,來到了這支打了大勝仗的王牌部隊,未來要成為萬眾矚目的英雄。”
“但我今天要告訴你們的,不是怎麼當英雄。我要你們先看看這面牆。這面牆上的三千七百多個名字,都是和你們一樣的年輕人。他們最大的不過三十歲,最小的,只有十五歲,和你們中的很多人一樣大。他們來自五湖四海,有學生,有農民,有工人,和你們一模一樣。”
“湘北戰場上,他們用自己的命,擋住了鬼子的進攻,守住了我們的國土,護住了身後的百姓。他們中的很多人,連名字都沒能留下,連屍骨都沒能回到故鄉。是他們,用鮮血換來了我們今天的安寧,換來了‘榮譽’這兩個字,換來了全國百姓對我們的信任。”
顧沉舟的聲音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全場,語氣愈發堅定:“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榮譽第一集團軍的一員。我不要求你們剛入營,就立刻成為衝鋒陷陣的英雄;我不要求你們剛拿起槍,就立刻能上陣殺鬼子。但我對你們,只有兩個要求。”
“第一,永遠不要丟了我們華夏人的骨氣。面對日寇的刀槍,寧死不退,寧折不彎,哪怕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投降,絕不做亡國奴!”
“第二,永遠不要辜負你身上的這身軍裝。這身軍裝,是百姓用血汗養出來的,是烈士用鮮血染出來的。穿上它,你們就要守好這片國土,護好身後的百姓,對得起這身軍裝,對得起‘榮譽’這兩個字!”
話音落下,顧沉舟緩緩抬起右手,對著全場新兵,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臺下,四萬餘名新兵瞬間挺直了胸膛,眼中燃起了滾燙的火焰,他們舉起右手,學著老兵的樣子,敬了一個或許還不標準,卻無比鄭重的軍禮。
緊接著,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抗戰必勝,驅逐日寇!”,瞬間,吶喊聲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個訓練場,四萬餘名新兵齊聲嘶吼,聲音震徹雲霄,在南昌的土地上久久迴盪。
“抗戰必勝!驅逐日寇!”
“榮譽至上!奮勇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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