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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後,各軍主官匆匆離去,會議室裡只剩下顧沉舟和方誌行。
夕陽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地圖上,贛南、贛西的那些藍色據點,在金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刺眼。
方誌行低聲說:“總司令,我查過贛南鎢礦的資料。贛區的鎢礦儲量佔全國的一大半,而贛南又佔了贛區的一大半。這些鎢礦,每年能產出數萬噸鎢砂,大部分被日軍運回國內,製造槍炮彈藥。如果我們收復贛南,不僅能卡斷日軍的鎢礦來源,還能利用這些鎢砂,自己生產子彈和炮彈。到時候,鬼子的坦克在我們的炮彈面前,就是一堆廢鐵。”
顧沉舟點了點頭:“鎢礦的事我早就知道。但收復贛南不是為了鎢礦,是為了打通南下的路。武漢是硬骨頭,得慢慢啃。先把周圍的肉剔乾淨,最後啃骨頭的時候,才能一口咬碎。”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營區里正在集結的部隊。
士兵們揹著步槍,推著炮車,排著整齊的隊伍向操場彙集。
軍旗在晚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的“榮譽第一集團軍”七個大字在夕陽下如血如火。
“傳令!“全軍進入一級戰備。五天後,兵發贛南。”
方誌行立正:“是!”
……
夕陽的最後一縷光從地圖上移走,會議室裡暗了下來。
傳完軍令的方誌行還沒有走,他起身去開了燈,昏黃的光線填滿房間,牆上那面青天白日滿地紅旗的影子落在贛南的山川河流上,像一面旗幟插在了那片還在日本人手裡的土地上。
顧沉舟也沒有走。
他還站在地圖前,目光從贛州移動到吉安,從吉安移動到萍鄉,又從萍鄉移到贛東那些還沒有被標註出來的空白區域。
方誌行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筆記本,筆尖懸在紙上,等著總司令接下來要說的話。
“志行,你覺得打下贛南贛西,需要多久?”顧沉舟忽然問。
方誌行想了想,謹慎地回答:“如果順利的話,三個月。單如果日軍依託工事拼死抵抗,可能要半年才行。”
“三個月。”
顧沉舟重複了一遍,掂量這個時間的分量。
“三個月的時間,夠松井石根在武漢做很多準備。夠橫山勇把城防工事再加固一輪,夠他們在武漢外圍再布幾層防禦陣地,也夠他們從華北或者東北再調一兩個師團過來。”
方誌行沒有接話,他知道總司令不是在問他,而是在梳理自己腦子裡的東西。
“所以不能只盯著贛南。”
顧沉舟轉過身,看著方誌行,目光裡有一種只有在深夜獨處時才會露出來的鋒芒。
“打下贛南贛西是必須的,但不夠。我們要的是整個贛區。”
方誌行愣了一下。
整個贛區!
這四個字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