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舟的眉頭蹙起，他轉過身，看著方誌行:“第34師團？不是被我們打殘了嗎？怎麼還有五千精銳？”
“補充的。”方誌行說，“松井石根從華北、華東調了三個補充聯隊，硬是把第34師團重新填滿了。而且這次南下的五千人，是第34師團最精銳的部分，老兵佔比高，裝備也好。他們的任務是配合吉安守軍，從北面攻擊我中路軍的後背，第40師團從南面壓上，把我們包圍在吉安城下。”
顧沉舟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吉安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中路軍兩萬五千人，正在吉安城外圍攻。
如果第34師團從北面殺來，第40師團從南面壓上，兩路日軍加起來近萬人，加上城內原有的守軍，總兵力超過一萬五千人。
中路軍雖然兵力佔優，但兩面受敵，且攻城部隊已經連續作戰多日，疲憊不堪。
如果處置不當，真的有可能被日軍反包圍。
“松井石根這步棋，夠狠。”顧沉舟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冷意，“他放棄贛中、贛東的所有次要據點，把兵力全部收縮到吉安和贛州，就是為了布這個局。北路軍的推進方向是新余、宜春，東路軍在贛東，都離吉安很遠，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能救中路軍的，只有我們手裡的預備隊。”
方誌行點頭:“總司令，第一軍還有第3師和直屬部隊在南昌待命，要不要現在就調過去？”
顧沉舟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地圖上的吉安看了很久，腦子裡飛速運轉。
松井石根設了一個南北夾擊的陷阱，等著中路軍往裡跳。
如果他現在就調第3師南下，可以加強中路軍的兵力，但那樣一來，南昌的守備力量就會空虛。
如果松井石根還有後手，趁虛偷襲南昌，後果不堪設想。
“不急。”顧沉舟緩緩開口，“松井石根想圍殲我中路軍，沒那麼容易。何書光手裡有兩萬人，吉安城內守軍不過幾千，第34師團和第40師團就算是南北夾擊，也不過萬人。兩萬五千打一萬五千，我們不會輸得這麼快得。”
顧沉舟轉過身，目光堅定:“給何書光發電報，告訴他，日軍第34師團五千人正沿贛江南下，第40師團四千人從贛州北上，意圖南北夾擊。令其加快攻城進度，務必在日軍南北援軍到達前拿下吉安。如無法在援軍到達前攻克，可適當調整部署，以一部圍城，主力轉向外線，先打援、再攻城。具體戰術，由何書光臨機決斷。”
方誌行迅速記下。
“給周衛國發電報，”顧沉舟繼續說，“令其北路軍加快向新余、宜春推進，牽制贛西日軍，使其無法東援吉安。能打則打，不能打則佯攻，拖住就行。”
“給李國勝發電報，”他的聲音越來越快，思路越來越清晰，“令其東路軍儘快結束贛東戰事，主力向上饒、鷹潭方向收縮，保持機動。必要時，可以從東面威脅贛州，牽制第40師團北上。”
“最後，”顧沉舟頓了頓，語氣放緩，“調集團軍直屬炮兵旅第2營、第3營，配屬給中路軍。飛虎特戰分隊第2分隊，也調給何書光，專門負責敵後襲擾，遲滯日軍南北援軍的推進速度。”
方誌行寫完最後一筆，抬起頭:“總司令，那南昌的守備……”
顧沉舟擺了擺手:“南昌有第3師和特務團，足夠了。松井石根的主力都在吉安方向，沒精力顧南昌。再說，就算他來偷襲，南昌也不是紙糊的。”
方誌行不再多言，轉身去擬電報。
顧沉舟重新坐回辦公桌前，看著地圖上那密密麻麻的紅色藍色箭頭，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松井石根終於出手了。
這個老鬼子，前面丟掉的所有陣地、所有城市，都在為這一劍蓄勢。
南北夾擊，圍點打援，不對，不是打援，是直接圍殲。
他要一口吃掉中路軍的兩個半師，徹底打垮榮譽第一集團軍的脊樑。
顧沉舟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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