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工們齊聲吶喊,機器的轟鳴聲更響了。
贛州的戰事結束後,陳小狗拿著班長的鋼筆和軍功章,請了三天假,去了萬安。
班長的家在萬安城外的一個小村子裡,幾間土坯房,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坐在門檻上,手裡納著鞋底,不時抬頭望向村口的路。
陳小狗走到她面前,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大娘,您是周班長的娘嗎?”
老太太抬起頭,看著他穿著軍裝,眼睛一亮,站起身,拉著他的手:“娃子,你認識我家柱子?他在部隊上還好嗎?瘦了沒有?”
陳小狗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從懷裡掏出那支鋼筆和一枚二等功軍功章,雙手捧著遞到老太太面前,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大娘,周班長他……他犧牲了。他打仗的時候,為了救我,被鬼子打中了。他犧牲前,讓我把這個帶給您。他說,他沒給您丟人,沒給咱村丟人,他把鬼子趕跑了……”
老太太愣住了,手裡的鞋底掉在地上,她顫巍巍地接過鋼筆和軍功章,看著那枚金燦燦的勳章,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說出來,淚水順著她臉上的皺紋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手心裡。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坐在門檻上,把鋼筆和軍功章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陳小狗跪在地上,額頭抵著泥土,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像個小孩子。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說什麼都蒼白無力。班長的命,換了他的命。他能做的,只是把班長的遺物帶回來,替他喊一聲“娘”。
良久,老太太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平靜:“娃子,起來吧。地上涼。柱子他……走得疼不疼啊?”
“不疼。”陳小狗抬起頭,眼淚還在流,但聲音堅定,“班長犧牲得很快,沒有痛苦。他是衝在最前面的時候中彈的,倒下的時候還在喊‘衝鋒’。”
老太太點了點頭,把鋼筆和勳章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揣進懷裡,她站起身,走到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從樹上折了一根枝條,插在門框上,這是當地的風俗,家裡有親人犧牲,就在門框上插一根槐樹枝,寓意“魂歸故里”。
“柱子,回家了。”她低聲說。
贛州戰役結束後的第十天,軍委會的嘉獎令抵達贛州。
電報是薛嶽轉發的,措辭熱烈:“榮譽第一集團軍在贛中、贛南戰役中,連克十二城,殲敵逾萬,奪回鎢礦重鎮,切斷日軍軍工命脈,戰功卓著。特授予‘贛中勁旅’稱號,全軍嘉獎。”
更讓顧沉舟振奮的是電報的第二部分,“正式批准優先給予榮譽第一集團軍美援裝備,美援裝備第一批:步槍五千支、輕機槍三百挺、重機槍六十挺、七十五毫米山炮二十四門、一零五毫米榴彈炮十二門,已從昆明起運,預計半月後抵達贛州。”
顧沉舟把電報放下,對身邊的方誌行說:“全美械裝備啊。”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松井石根,你的好日子,真的到頭了。”
方誌行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他想起了湘北會戰的時候,榮譽第一軍兩萬八千人,打到最後只剩一萬四,連繳獲的日械都要省著用。
現在,優先補充美械裝備,再也不用擔心彈藥不夠了。
很快,第一批美援裝備終於運抵贛州。
三百輛軍用卡車、兩百挺勃朗寧重機槍、五十門一零五毫米榴彈炮,還有大量的步槍、子彈、藥品,源源不斷地運進軍營。
士兵們看著嶄新的裝備,一個個興奮得睡不著覺,紛紛摩拳擦掌,準備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大顯身手。
顧沉舟看著操場上正在熟悉新裝備計程車兵們,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從淞滬會戰的幾千殘兵,到如今的十二萬鐵軍,榮譽第一集團軍走過了最艱難的歲月,終於迎來了屬於他們的輝煌。
就在全軍上下一片歡騰之時,情報處截獲了一份日軍華中派遣軍的絕密電報。方誌行拿著電報,臉色凝重地找到顧沉舟:“總司令,松井石根瘋了。他得知鎢礦失守後,氣急敗壞,已經秘密調集武漢周邊所有的機動兵力,共計三萬餘人,準備孤注一擲,反撲贛北,企圖奪回九江和南昌,切斷我們的後路。”
顧沉舟接過電報,快速瀏覽一遍,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松井石根這是狗急跳牆了。他以為反撲贛北就能逼我們回師?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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