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江日軍前線司令部。
地面散落著碎裂的瓷片,一隻嶄新的日式軍用瓷杯被狠狠砸在牆壁上,碎片四濺。
第11軍司令官大野吾胸膛劇烈起伏,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夕的江面。
長達半個月的鉗形攻勢,三萬北線部隊死磕平原防線,南線數萬將士強渡長江、浴血攻堅,前後傷亡四千餘精銳,耗費海量炮彈與航空資源,最終卻只換來一座座空蕩蕩的城池。
本該被合圍殲滅的第10集團軍,提前跳出陷阱,完整退守西側山地。
圍殲第六戰區主力的戰略計劃,徹底宣告破產。
一旁的參謀全員低頭噤聲,無人敢在此時出言觸怒司令官。
所有人都清楚,這一戰的失利,不止是戰術層面的挫敗,更是給本就士氣低迷的第11軍,蒙上了一層厚重陰影。
良久,大野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滔天怒火,重新看向牆上的峽江作戰地圖。
既然圍殲外圍守軍的計策落空,那就捨棄所有迂迴戰術,斬斷一切多餘佈局。
“傳令各部。”大野吾聲音冰冷刺骨,“放棄休整,放棄二次合圍。全軍摒棄側翼牽制,全線向西挺進。不計代價,攻破山地防線,直取石牌!”
既然分兵圍殲行不通,那便集中十萬兵力,以絕對火力與兵力優勢,正面平推。
大野吾很清楚,石牌要塞才是整場會戰的核心。
只要拿下石牌,掌控西陵峽口,之前所有的傷亡、所有落空的戰術,都具備意義。
屆時長江上游航道貫通,川渝門戶洞開,第六戰區所有外圍守軍,都會淪為無根浮萍,不攻自破。
命令逐級下達,休整不足一日的日軍各部再度動兵。
北線第3師團、戶田支隊、獨立混成第17旅團,南線第13師團、第39師團、第40師團及各支隊,十萬日軍摒棄一切牽制任務,沿著江漢平原邊緣,同步向西壓進,兵鋒直指連綿不絕的巫山餘脈。
廣袤平坦的平原地帶到此為止,往前,便是溝壑縱橫、密林叢生、江峽交錯的山地丘陵。
第六戰區代總指揮孫連仲對此早有預判。
在第10集團軍成功突圍、退守山地的第一時間,孫連仲重新劃分整條峽江防線,調整全軍佈防結構。
捨棄全部平原據點,集中所有主力扼守山地隘口、江岸高地,依託天然天險,構築三道縱深山地防線,死守通往石牌的所有通道。
原本在外圍浴血阻擊的第10、29集團軍,整編殘部駐守外圍山地兩道防線,層層遲滯日軍推進速度。
而整條防線的核心,石牌主陣地,則交由第六戰區絕對的王牌,土木系第18軍全權駐守。
尤其是第18軍下轄的第11師。
這支部隊乃是陳辭修土木系起家的骨血精銳,歷經北伐、內戰、抗戰無數惡戰,攻守兼備,作風悍勇,也是整個第六戰區最擅長要塞死守、山地肉搏的部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