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參謀拿著電報,雙手顫抖,臉色慘白如紙,快步衝進指揮棚,聲音帶著哭腔:“軍座!不好了!全州丟了!日軍大批精銳夜襲入城,我守備團全軍潰散,全州徹底失守!”
此話一齣,整個指揮部瞬間死寂。
張淦猛地抓起電報,一目十行掃完內容,雙手都忍不住發抖,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蘇祖馨也快步湊上前來,看清內容後,渾身一僵,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兩人征戰多年,打過無數絕境硬仗,從未見過如此陰狠、如此精準、如此出人意料的戰術欺詐。
“難怪……難怪日軍連日死磕龍虎關,只佯攻不硬拼。”張淦嗓音沙啞,滿是悔恨與後怕,“從頭到尾都是騙局!正面炮火造勢牽制我們全部主力,暗中分兵偷襲側翼盲區,田中這是把我們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蘇祖馨臉色凝重至極,沉聲補道:“我們所有人都盯著正面天險,自以為守住龍虎關就守住了桂北,偏偏漏掉了最空虛的全州。全州一丟,我們整條桂北防線,徹底廢了。”
戰局的致命後果,瞬間清晰擺在所有人面前。
全州地處桂北防線側翼要害,一旦失守,等同於直接斬斷龍虎關主力的側翼退路與補給通道。
此刻駐守龍虎關的數萬守軍,正面是死死牽制的日軍第18師團主力,側後是徹底佔領全州的日軍精銳,瞬間陷入腹背受敵的兇險境地。
原本穩固的天險防線,瞬間變成了必死的絕地。
更致命的是,全州洞開之後,整片桂北腹地再無屏障。
日軍從全州出兵,一馬平川直撲桂林近郊,桂柳兩大軍用機場徹底暴露在兵鋒之下,再無任何緩衝地帶。
此戰,危矣!
第四戰區指揮部裡,張發奎知道這個訊息後,當場怒罵張淦和蘇祖馨二人不堪兵事,說他們二人因為榮譽第一集團軍的馳援而放鬆了警惕,白白葬送了大好局面。
但除了怒罵之外,張發奎也沒有別的招了,畢竟張淦和蘇祖馨只是名義上歸他管轄,不是他的嫡系,而且兩人的第8軍和第48軍確實是戰區內最強的兩支部隊了,還得指著他們繼續堅守呢,於是電令二人接下來的戰事無比提高警惕,嚴防死守。
南城總指揮部,加急敗報連夜送達。
顧沉舟看著電報上“全州失守、守備團全軍覆沒、團長劉大拿戰死”的字樣,臉色徹底沉寒,眼底翻湧著凜冽的寒意與難以掩飾的自責。
他早已預判到田中的聲東擊西詭計,連夜下達三級預警,嚴令全州收攏兵力死守,本該規避的致命風險,最終還是淪為現實。
明明預警在先、排程在先,卻偏偏毀於一線將領的麻痺僥倖、敷衍懈怠。
一念之差,一城盡失,整條桂北防線徹底崩盤。
指揮室內死寂無聲,一眾參謀垂首噤聲,無人敢言。眾人都清楚,司令提前破局預判、連夜傳令止損,此戰之敗,絕非排程之過,而是一線執行徹底崩壞。
顧沉舟沉默良久,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自責與惋惜,褪去所有情緒,只剩極致的冷靜與冰冷。他沒有暴怒斥責,沒有多餘追責,此刻戰局糜爛,已然沒有半分糾結追責的時間,唯有火速止損,方能爭取一線生機。
雖然他早已預判到田中會暗耍詭計、側翼有險,可真正接到敗報,依舊忍不住心頭一沉。
身旁一眾參謀全部噤聲,無人敢言。
所有人都清楚,這一次的戰局崩盤,比上次第四戰區部隊合圍更加致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