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並未持續太久。
當集體呼吸聲趨於平穩悠長,意識沉入深海,某些被清醒理智壓抑的“真我”開始悄然浮出水面——以夢話的形式。
首先“作案”的是楊超越。
她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小二……紅燒肉……要肥瘦相間的……再來一盤……” 彷彿她那個“微服私訪公主”的夢,無縫切換到了“酒樓品鑑大會”。旁邊的賴美雲在睡夢中皺了皺眉,無意識地往遠離嘟囔聲的方向縮了縮。
幾分鐘後,賴美雲自己也有了動靜。她極輕地、哼起了一段沒有歌詞的調子,旋律婉轉,帶著點江南小調的韻味,斷斷續續,如同夢中的背景音樂。哼了一會兒,她小聲說了句:“……娘,繡樣……選這個……” 聲音柔軟,帶著依戀。
另一邊,段奧娟似乎在夢裡背書,字句模糊不清,但能聽到“……子曰……乎……”的碎片,配合她身上那件書生直裰,倒也十分應景。她甚至抬起手,在空中虛虛地比劃了一下,彷彿在寫字。
李紫婷抱著她的熊玩偶,臉頰蹭了蹭熊耳朵,夢囈甜軟:“熊熊……雲朵好軟……我們飛昇啦……當神仙……” 充滿童稚的幻想。
紫寧睡得比較安靜,只是睫毛顫動得厲害,彷彿在夢裡看到了什麼精彩的畫面。傅菁則完全相反,她即使在睡夢中似乎也保持著標準姿勢,呼吸均勻,毫無破綻——直到她突然清晰地說了一句:“……資料偏差0.3%,需重新校準取樣率。” 聲音平穩冷靜,如同在彙報工作。
真正的“高能”來自徐夢潔。
她趴著的姿勢維持了沒多久,就開始不安分地蠕動,然後,用一種明顯不同於平時、帶著點刻意拿捏的、類似紀錄片旁白的語氣,開始了她的“表演”:
“各位觀眾……歡迎來到……火箭少女101首屆古風睡姿觀察頻道……” 她聲音不大,但字句清晰,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現在我們可以看到……一號選手凌凌……姿態優雅……呼吸平穩……彷彿畫卷中的睡美人……”
被點名的楊凌在深度睡眠中毫無反應。
徐夢潔繼續:“……她身邊的二號選手宣儀……即使入夢也保持著優美的側臥線條……堪稱睡姿儀範……”
吳宣儀的睫毛動了動,似乎被這“解說”干擾,但沒醒。
“再看三號選手超越……嗯……這位選手的夢境顯然非常……具象化……從她嘴角的溼潤度推測……可能與美食有關……”
楊超越吧唧了一下嘴,彷彿在回應“解說”。
“四號選手小七……自帶背景音樂……五號選手娟兒……夢中不忘學業……值得鼓勵……” 徐夢潔的“解說”越來越流暢,甚至帶上了點評,“六號選手紫寧……表情豐富……疑似夢中觀影……七號選手李紫婷……與輔助道具(熊)協同飛昇……創意分加分……”
“八號選手Sunnee……” 徐夢潔剛說到這,彷彿為了配合她,Sunnee突然毫無徵兆地揮了一下手臂,口中低喝一聲:“看劍!” 手臂劃過空氣,差點掃到旁邊半夢半醒的孟美岐。
孟美岐被這一下驚動,猛然睜開眼,帶著剛醒的迷茫和警惕,正好聽到徐夢潔接著說:“……哦!八號選手出現了夢中武打動作!頗具俠女風範!但請注意安全,不要誤傷隔壁九號選手美岐……啊,九號選手好像醒了?”
孟美岐:“……”
她徹底清醒了,轉頭看向旁邊還在睡夢中擺著出擊姿勢的Sunnee,又看向不遠處趴著、閉著眼卻還在“解說”的徐夢潔,一臉荒謬。
“……十號選手ya隊長……位置選擇具有戰術眼光……位於床尾可觀察全域性……十一號選手傅菁……連夢話都充滿學術氣息……” 徐夢潔還在繼續。
ya其實在徐夢潔剛開始“解說”時就醒了,一直忍著沒動,想看看這傢伙能說出什麼花來。聽到這裡,她終於忍不住,輕輕坐起身。
而傅菁,在徐夢潔說到“學術氣息”時,也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完全不像是剛睡醒。她第一反應是摸向枕邊的手機,螢幕亮起,顯示著錄音介面——而且錄音時長已經持續了二十多分鐘。
孟美岐、ya、傅菁三人目光交匯,又齊齊看向還在夢囈“解說”的徐夢潔,以及周圍對此一無所知、沉浸在各自古怪夢境中的其他成員。
孟美岐用口型無聲地說:“她在幹嘛?”
ya扶額。
傅菁晃了晃手機,用口型回應:“珍貴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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