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浪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衛關身上。
衛關的生機，在這一刻，虛弱到了極致，像是一盞燃燒到極致的蠟炬，只剩下了虛弱的光芒，彷彿一陣極其細微的氣流，就能將之給吹滅，永遠無法再復燃。
倒在地上的衛關，滿頭白髮蒼蒼，乃是沒有生命力的那種蒼白，皮膚枯槁，佈滿褶皺，像是耄耋老者，甚至還有老人斑，或者說是死人斑。
他的生命，無疑在這一刻，走到了盡頭。
李浪的雙眸之中，不由流露出了複雜之色。
“我……我……”
衛關原本是趴在地上，他那變得極細的，只剩下皮包骨的手臂，支撐著地面，緩緩將身軀轉過來。
仰面躺在了地上，白髮三千丈，鋪散在地上，宛如白色的地獄之花盛放。
他的眼眸渾濁，雙眼周圍，滿是血跡斑斑。
“我……終究……還是不能……改命啊。”
“或許，從頭到尾……”
“改命，都不過是一場……騙局。”
衛關的聲音沙啞且低沉，壓抑著幾許哭腔，那是對自身生命的絕望。
“我從青雲道最為貧瘠的一郡之地走出，我以為……我被選中了，我有機會站的更高，能夠加入到陰陽樓，成為頂級勢力的真傳……”
“可是……這只是一場騙局，自始至終，大人的目標都是你，而我，不過只是一個跳板，或許，在你李浪出現之前，大人看重的是我……”
衛關渾濁的眼珠子轉動，躺在地上，看著站著的李浪。
他的神色很複雜，沒有嫉妒，有的只是絕望。
“可惜了……從微弱之地走出的人，真的很難走到高處，太難了……這世道。”
“李浪……你很厲害，我秉承著大人的意志，只想要戰勝你一回，可惜……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衛關說了會兒話，語氣都開始喘起來。
他的氣息變得愈發的虛弱，搖晃不定，像是要泯滅。
他語氣中滿是釋然，已經沒有了不甘，或者說是認命了，在生命走到了盡頭之後，他知道，一直以來的追求，已經成了一場南柯一夢，成了一場虛無縹緲。
他看著李浪，一直在看著，渾濁的眼睛，就盯著李浪。
因為，他從李浪的身上，看到了一種希望。
真正從微末之地走出來的人，站在高處的希望。
“李浪。”
“你要一直……走下去。”
“走到這個世界的最高峰，去真在天上，看一看所謂的真正的鬼神，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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