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參加會議的各級指揮員匆匆趕回各自的部隊，帳篷裡只剩下格里薩、盧涅夫和瓦夏三人。燭光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在帳篷的帆布壁上晃動，彷彿也在訴說著一天的艱辛。疲憊像潮水般湧上他們的臉龐——從戰鬥打響到總結會結束，他們已經連續忙碌了五六個小時，連一口熱飯都沒顧得上吃。
看到炊事員端著托盤從帳篷外走進來，瓦夏連忙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檔案和地圖，騰出一些空間後，幫著炊事員把三盤還冒著熱氣的蕎麥粥擺在桌上。粥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讓人不禁感到一絲暖意。接著，他招呼格里薩二人：“團長、副團長，都餓了一天了，快點過來吃東西吧。”
格里薩接過瓦夏手裡的餐盤，舀起一勺蕎麥粥送進嘴裡，溫熱的感覺暫時驅散了身體的寒冷。他咀嚼著，目光卻變得深沉，叮囑瓦夏：“參謀長同志，二營犧牲的那些戰士，要想辦法聯絡到他們的家屬，並將陣亡通知書送給他們，讓他們知道：他們的親人都是為了保衛祖國而犧牲，是我們的英雄。”
“放心吧，團長同志。”瓦夏點著頭說，聲音裡帶著堅定：“名單都統計好了，我會盡快轉交給上級部門，讓他們把這些戰士的陣亡通知書，送到他們家人的手裡。”
“參謀長同志！”聽瓦夏這麼說，盧涅夫特意提醒對方，他的語氣裡透著一絲憂慮：“有些戰士的家鄉如今已經被德國人佔領，他們的家人要麼疏散到了後方，要麼死在了德國人的手裡，要想把所有戰士的陣亡通知書送出去，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說得沒錯。”瓦夏點頭附和了盧涅夫的這種說法，他嘆了口氣，：“要想在短時間內，把所有的陣亡通知書送到犧牲戰士的家人手裡，顯然是不現實的。但我會安排人妥善地保管剩下的陣亡通知書，等戰爭結束後，再想法找到他們的家人。這是我們對英雄們最起碼的尊重。”
盧涅夫望著瓦夏，表情嚴肅地問：“參謀長同志，這裡沒有外人，我想請你說一句實話，你覺得這場戰爭什麼時候能結束？”
瓦夏被盧涅夫的這個問題問住了，他遲疑了許久，眼神飄向搖曳的燭火，最後含糊其辭地說：“副團長同志，雖說如今我軍在戰場上處於劣勢，但我相信，最後的勝利一定是屬於我們的。”
“那你覺得什麼時候能結束這場該死的戰爭？”盧涅夫再次追問道，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彷彿想從瓦夏那裡找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要想在短時間內扭轉戰場上的形勢，我覺得不太現實。”瓦夏的目光從格里薩和盧涅夫的臉上掃過之後，謹慎地說道，他壓低了聲音，彷彿怕被帳篷外的風聲聽去：“要想結束這場戰爭，我覺得可能需要三五年的時間。德國人現在勢頭正猛，但我們有廣袤的土地和堅韌的人民，勝利終將屬於我們。”
盧涅夫和瓦夏聊天時，格里薩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一邊吃東西一邊聽著兩人的對話。此刻聽瓦夏這麼說，他心裡不禁暗自感慨：看來瓦夏這個參謀長是個拎得清的，面對如今戰場上的不利局面，既沒有悲觀失望，也沒有盲目樂觀，而是客觀地分析戰爭不會在短期內結束，還會持續三五年時間。這種清醒的認識，對於指揮員來說至關重要。
“戰爭什麼時候能結束，對我們來說，未免有點太早了。”格里薩開口說道，他放下勺子，目光變得銳利：“你們別忘了，我們步兵團還在組建過程中，到目前為止，只有兩個步兵營、一個炮兵連和一個坦克排。這點實力對付今天這種小規模的敵人還行，如果面對的是兵力和裝備都佔據優勢的敵人，我們是根本擋不住的。我們現在最緊迫的任務是加強訓練，提升戰鬥力。”
盧涅夫放下手裡的盤子，用衣袖抹了抹嘴，眉頭緊鎖地說道：“是啊。我們團本來就是收容潰兵組建起來的，不但各營連之間缺乏默契，戰術水平也是參差不齊。特別是二營，別看他們在今天的戰鬥中表現得不錯，但從營長到下面的排長都是工兵出身，在步兵戰術的運用方面還是太生疏了。今天能打贏，多少有些運氣成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兩位團長同志！”瓦夏小心翼翼地說道：“對我們團來說，要補充兵力並不是什麼難事，畢竟從城市方向退過來的零星小分隊不少，只要收容他們，他們就能成為我們團裡的一員。如今最令人頭痛的，是缺乏足夠的武器彈藥和技術裝備……”
“武器裝備和技術裝備，我來想辦法。”格里薩吃完盤子裡的粥，將盤子放在了桌上，對瓦夏說道：“參謀長同志，你當前的主要任務，就是儘可能多地收容撤下來的指戰員，把他們編入部隊。”
“好的，團長同志。”瓦夏見格里薩說能解決武器裝備的問題，瓦夏心裡也踏實了許多：“我會加大收容力度，爭取儘快完成三營的組建工作。”
“剛剛在會議上，我對希洛夫少尉保證過，要為他提供更多的坦克，將現在的坦克排擴建為坦克連。”格里薩提醒瓦夏：“在收容的過程中，遇到有曾經當過坦克兵的戰士，就將他們分配給希洛夫少尉。”
“沒問題。”瓦夏補充說：“除了坦克兵，還有炮兵，也應該全部編入炮兵連，這樣有利於提高我們的炮兵實力。”
三人正在討論部隊下一步應該開展的工作時，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
瓦夏抓起話筒聽了片刻，便直接遞向了格里薩，嘴裡還小聲地說：“團長同志，是科涅夫將軍打來的。”
得知是科涅夫給自己打來的電話，格里薩不免暗暗吃驚，方面軍司令員直接給自己這個小小的團長打電話，難道有什麼大事？
他連忙站起身，接過話筒貼在耳邊，畢恭畢敬地說：“您好，司令員同志！我是格里薩中校，請問您有什麼指示嗎？”
“格里薩，我聽說你們團今天與敵人發生一場戰鬥，還取得了大勝。”科涅夫在電話裡問道：“你告訴我，是真的嗎？”
“是真的，司令員同志！”格里薩不假思索地回答說：“詳細的報告，想必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擺在您的面前。”
“幹得不錯，格里薩！”科涅夫聽格里薩說完之後，笑呵呵地問：“你們有什麼困難，儘管向我提出來，我會盡力幫你們解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