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尤里迅速拿起聽筒,電話那頭傳來師後勤科長清晰而恭敬的聲音:“參謀長同志,友軍的車隊已經進入了我們物資堆放的區域,是否將準備好的武器彈藥移交給他們?”
尤里幾乎沒有猶豫,回答得乾淨利落:“先確認他們的身份。”他語氣果斷,帶著指揮官特有的沉穩,“如果真是步兵第108團的同志,就將清單上的那批武器彈藥移交給他們。”
“好的,參謀長同志。我立即執行您的命令。”後勤科長應聲答道,隨即結束了通話。
一直在旁邊的格里薩聽到了尤里通話的整個過程,神情逐漸變得有些急切。他起身面向瓦西里耶夫上校,語氣誠懇地說道:“上校同志,我想去現場親眼看看武器裝備的移交過程,可以嗎?”
瓦西里耶夫抬起頭,臉上帶著寬厚的微笑,回答道:“可以,當然可以。”他站起身,整了整軍裝,繼續說道:“格里薩同志,如果你不反對的話,我甚至可以親自陪你過去。”
格里薩原本打算婉拒上校的好意,獨自前去檢視,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他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念頭:萬一移交的武器裝備與清單不符,或者出現什麼程式上的問題,有瓦西里耶夫在場,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於是他點了點頭,語氣鄭重地說道:“上校同志,那我們就一起過去瞧瞧。”
在瓦西里耶夫的帶領下,格里薩和盧涅夫穿過一片昏暗的營地,很快就來到了105師存放作戰物資的地點。這裡是一處臨時開闢的露天場地,四周用帆布圍擋,在幾盞搖曳的馬燈照明下,光線斑駁地灑在堆積如山的木箱和忙碌的戰士們身上。
格里薩藉著馬燈的光芒,看清楚有成群結隊的戰士正忙碌地將堆放在地上的木箱往卡車上搬運。他們的動作迅速而有序,木箱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夾雜著偶爾的喘息聲。格里薩向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人群,然後衝著那些戰士喊道:“你們誰是帶隊的?”他的聲音在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些戰士聽到格里薩的詢問之後,只是短暫停頓了一下手裡的工作,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又繼續開始搬運木箱。這不是他們不想回答格里薩的提問,而是因為夜色朦朧,他們看不清楚格里薩的軍銜,更不清楚他真實身份,加上任務緊迫,因此都選擇了沉默,繼續專注於手頭的搬運。
見戰士們不搭話,盧涅夫頓時把臉一沉,眉頭緊鎖,顯露出明顯的不悅。他向前走了幾步,與格里薩肩並肩站立,挺直了腰板,提高嗓門,語氣嚴厲地說:“我是步兵108團副團長盧涅夫中校,旁邊是你們的團長格里薩中校。他向你們提問,你們為什麼不回答?是不是不把你們的團長和副團長放在眼裡?”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壓迫感,彷彿要打破這沉默的僵局。
盧涅夫表明身份之後,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嚴肅。有一名戰士迅速朝這邊走了幾步,立正站好,態度恭謹地回答說:“報告兩位團長同志,這次帶隊過來的指揮員是一營長薩利克大尉。”他的聲音清晰而有力,目光中透露出對上級的尊重。
“他在什麼地方?”格里薩插嘴問道,眉頭微微皺起,顯得有些急切。他環顧四周,似乎想立刻找到薩利克的身影。
那名戰士左右張望了一番,臉上露出一絲困惑,隨即回答說:“他不久前還在這裡指揮我們搬運物資,現在不知去什麼地方了。”他的語氣中帶著些許不確定,彷彿擔心自己遺漏了什麼重要細節。
格里薩正想安排人去尋找薩利克,卻從旁邊走過來一名戰士,他快步上前,向格里薩敬了個禮,報告說:“團長同志,我知道營長在什麼地方,需要我去叫他嗎?”
“不用了。”格里薩想搞清楚薩利克不在這裡指揮戰士們搬運物資,卻跑到別處去的真實原因,便擺擺手說:“你帶我去找他。”他的聲音沉穩,但內心卻升起一絲疑慮,擔心是否有突發情況發生。
那名戰士答應一聲,轉身準備帶路。格里薩走了幾步,突然停在最先回答自己問題的戰士面前:“戰士同志,你叫什麼名字?”
“報告團長,我叫烏瑟爾。”戰士立即挺直腰板,回答說:“下士軍銜,如今是一營的一名班長。”他的回答簡潔而自豪,顯示出軍人的紀律性。
格里薩微微點頭,然後轉身問那位主動給自己當嚮導的戰士:“你呢,戰士同志?又叫什麼名字?”
“奧爾加,團長同志。”那名戰士說道,聲音略顯緊張但清晰:“我是烏瑟爾下士班裡的戰士。”
“我記住了。”格里薩點了點頭,隨後對奧爾加說:“走吧,奧爾加同志,帶我去找你們的營長。”
“格里薩!”見格里薩要跟著戰士離開,盧涅夫忍不住喊了一聲:“需要我陪你一起去找薩利克大尉嗎?”
“你就留在這裡陪瓦西里耶夫上校吧。”
在奧爾加的帶領下,格里薩很快就來到了停放坦克的位置,這裡聚集了十幾名戰士,正圍著兩輛坦克觀看。
奧爾加快步上前,大聲地問道:“誰看到了營長?”可能是擔心那些人不搭理自己,他又趕緊補充一句:“是團長要找他。”
立即就有人回應:“營長在坦克裡,需要把他叫出來嗎?”
奧爾加不敢擅作主張,轉頭望向了格里薩,想徵求他的意見。見格里薩微微點了點頭,便衝著那人說道:“是的,把他叫出來吧。”
那人走到其中一輛坦克的旁邊,用手在炮塔的位置用力捶了幾下。很快,炮塔的頂蓋開啟,有人從裡面探出身子,問道:“什麼事兒?”
“營長同志!”那人仰頭望著炮塔上的人:“是團長找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