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指揮所剛在修道院的大廳佈置完畢,瓦夏派往普希金博物館的科羅溫就回來了。和他同行的,還有一位留著山羊鬍子,拄著一根手杖的老頭。
“參謀長同志!”科羅溫來到了瓦夏的面前,抬手向他敬禮後報告說:“我已經完成了對普希金博物館的調查,回來向您覆命。”
“上尉!”盧涅夫走過去,迫切地問:“博物館裡的普希金面具,還在嗎?”
“報告副團長同志。”科羅溫回答說:“我們趕到普希金博物館時,正好遇到了博物館的館長,就把他帶回來了。您如果想知道更加詳細的情況,可以當面詢問他。”
“您好,館長同志。”盧涅夫上前和館長握了握手,客氣地問:“您能告訴我,博物館裡都有什麼文物丟失了嗎?”
“指揮員同志,德國人洗劫了博物館,搶走了館藏的諸多文物。”館長痛心疾首地說:“特別是那兩個珍貴的普希金面具,全被德國人帶走了。”
站在旁邊沒說話的格里薩,聽到這裡,忍不住插嘴問道:“不是隻有一個普希金面具麼,怎麼變成了兩個?”
“這位指揮員同志,您有所不知。”館長轉身面向格里薩說道:“平時在大廳裡展覽的面具,是安娜·凱恩贈送給普希金用於決鬥時佩戴的面具。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加珍貴的面具,從來沒有對外展出過。”
“更加珍貴的面具?”格里薩不解地問:“不知是怎麼個珍貴法?”
“準確地說,更珍貴的面具的全稱,是亞歷山大·普希金死後石膏面模,又稱為死亡面具。”館長見格里薩對普希金的面具感興趣,便開始侃侃而談:“它不是決鬥時用的防護面具,而是詩人離世當天製作的面部石膏拓印,是俄羅斯文學史上最重要的實物文物之一。
普希金離世後,他的摯友、大詩人瓦西里·茹科夫斯基為永久留存普希金的真實容貌,立即安排製作儀容面模,這也是十九世紀歐洲貴族、名人離世後的傳統習俗。面具是由當時聖彼得堡知名雕塑家薩穆伊爾·加爾伯格全程監製,專業翻模工匠波利耶夫科特·巴林親手拓印的。”
“這可是俄羅斯珍貴的文物,我們可不能讓德國人搶走。”格里薩等館長的話告一段落,插嘴說道:“館長同志,你知道面具的去向嗎?這方便我們去尋回被搶走的文物。”
“德國人搶走面具當天,派人封鎖了博物館,我根本無法靠近。”館長搖著頭說:“至於這兩副面具是被他們帶走了,還是隱藏了起來,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覺得面具應該是被德國人帶走了。”瓦夏開口說道:“畢竟德國人是主動放棄托爾諾克,而不是在我們的打擊下,逃離城市的,他們有充足的時間,不可能把面具藏在城內的什麼位置。”
“參謀長同志!”得知普希金面具有可能被德國人帶走了,格里薩有些沉不住氣了,他轉頭吩咐瓦夏:“立即安排得力的偵察人員,前往南面的德軍佔領區,查詢面具的下落,絕對不能讓德國人把如此珍貴的文物帶出國境。”
“好的,團長同志。”瓦夏點頭應道:“我立即安排人手,前往德軍佔領區打聽文物的下落,絕對不能讓敵人把文物帶回他們的國家。”
格里薩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他心裡很清楚,被德軍搶走的文物,要想再找回來,簡直比登天還難。別說小小的普希金面具,就連列寧格勒城外的琥珀宮,被德國人搶走後,找了幾十年都沒有找到。派人去調查面具的下落,不過是盡人事而已。
“館長同志,我想問問。”盧涅夫招呼館長坐下後,又繼續問道:“普希金的面具有多少個?”
聽到盧涅夫的問題,館長不假思索地回答說:“第一批翻製出的原版面具有15件,由茹拉夫斯基分配給普希金的親友、學生和至交。後來隨著普希金面具成為俄羅斯文化符號,二次翻模的複製品大量流入貴族府邸、圖書館和文藝沙龍,成為了當時俄國知識分子家庭的標配擺件。”
“那丟失的面具,是第一批原版面具呢,還是第二次翻模的複製品呢?”盧涅夫問道。
“當然是第一批原版15件之一。”館長情緒有些激動地說:“是從普希金的學生那裡收來的,成為了我們博物館的鎮館之寶。由於擔心這個面具受到損害,所以除了節日偶爾拿出來展覽外,其餘的時間都鎖在博物館的保險櫃內。”
“格里薩!”盧涅夫聽完館長的話,轉身對格里薩說道:“既然是珍貴的文物,我們除了要儘快搞清楚它的下落外,還需要把此事向上級彙報。”
“什麼,把此事向上級彙報?”格里薩聽盧涅夫這麼說,臉上的肌肉不禁抽了抽,心想最高統帥部考慮的是如何打敗德國人,根本無暇關注那些被搶走的文物。但他又不好當著眾人讓盧涅夫下不了臺,只能委婉地說:“上級要考慮的事情很多,恐怕沒有過多的精力過問此事。”
聽格里薩這麼說,盧涅夫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但館長的情緒卻變得異常激動哦給你:“指揮員同志,您怎麼能這樣說呢?要知道,普希金面具可是我國的珍貴文物,怎麼能聽任德國人把他搶走,而不採取任何行動呢?”
“館長同志,您可錯怪我了。”格里薩苦笑著回答說:“您剛剛不是聽到,我讓我的參謀長佈置偵察人員前往德軍佔領區,打聽面具的下落麼?怎麼能說我對文物的丟失,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呢?”
館長訕訕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指揮員同志,是我失態了。不過我也不是故意的,要知道,如此珍貴的文物在我的手裡丟失,將來一定會有人指著我的脊背說:‘你們瞧,就是那個人,沒有好好地保管普希金面具,讓德國人搶走俄羅斯的珍貴文物’。”
“放心吧,館長同志。”格里薩抬手在館長的肩膀上拍了拍,安慰他說:“我們一定會盡快搞清楚普希金面具的去向,並想辦法把它奪回來。”
說完這些話,格里薩轉身吩咐瓦夏:“參謀長同志,派人帶館長去市府辦公室,讓他把此事向普加喬夫彙報。面具被劫走的資訊,由市府方面上報,比我們更加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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