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十幾個小時辛苦趕路，最終還是晚到一步。
到醫院一查病人名字不存在，白蓉給大哥白志軍打電話聯絡，才知道昨天午後父親就已經離世，現在遺體運回了村裡，正在準備後事。
昨天午後他們剛上飛機，電話聯絡不上，當時白志軍忙著辦理各種手續，找車將遺體拉回家，要忙的事情太多，也顧不上跟她聯絡了。
聽到訊息的時候，除了年紀太小的羅薇薇，每個人心裡都已經有準備，能救回來的希望渺茫，很可能見不到最後一面，現在只不過是靴子落地，懸著的心反而放下了。
按照本地風俗老人大年初一過世，通常喪禮都要延後辦理，這裡的風俗和北方大致相同，也是為期三天。
延遲一天初二發喪，初三入殮，初四出殯下葬，整套流程走完，親人脫掉孝衣恢復正常生活。
這是羅平經歷的第二次葬禮，上一次還是奶奶去世的時候，那時候薇薇還沒有出生，他年齡還很小，並沒有太多感觸。
今年他已經十三歲，無論身體還是心理都已經有了很多變化，更接近成年人的狀態，可以用更清醒的狀態，更獨立的視角觀察周圍的一切。
葬禮名義上是為逝者舉辦，實際上更主要是為逝者在世親人而辦，讓親人從逝者離開的悲傷中走出來，繼續各自的生活。
羅平感應到葬禮上真正傷心其實也沒幾個人，大多數人主要是因為親戚關係，風俗習慣不得不來。
他親眼看到換上壽衣，已經感應不到體溫和生命氣息的外公被封入棺木，一天之後，隨著棺木被埋入土中，意味著外公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
外婆應該是外公去世最傷心的人，她失去了互相依靠大半輩子的丈夫，以後要獨自經歷最後的生命歲月。
外公外婆有三個女兒兩個兒子，其中包括羅平的媽媽白蓉，儘管葬禮上哭的聲嘶力竭，更多是一種禮儀形式的傷心，有很大的表演成分，羅平感覺他們內心的解脫感似乎更勝過表現出來的傷心。
上一刻還嚎啕大哭，下一刻就能若無其事的跟別人商量後續的流程，就像計算機一樣，能自如切換不同任務程序，彷彿真的可以並行不悖，可能這也是成年人的必備技能吧，羅平感覺自己還做不到。
在外公的孫子孫女，外孫外孫女裡面，羅平和羅薇薇兄妹都算年齡最小的，因為白蓉在兄妹五個裡面也是年齡最小，結婚時間最晚。
表哥表姐們沒有父母輩收放自如的本事，傷心的成分多少都有一些，被很好的收斂起來，表現出來的更多是漫不經心，大多都心照不宣的把喪禮當成一個社交場合，互相談論學習和工作情況，聯絡彼此的感情。
有幾個像羅平兄妹一樣，躲在角落默默發呆，琢磨自己的心事。
平時大家各有各的事情，哪怕過年都很難湊這麼整齊，許多人都是幾年見不了一次面，當然有很多情況可以交流。
羅平雖然年齡小，可是他的名氣最大，當然也是重點關注物件，只是他不喜歡多說話的性格，讓別人沒辦法跟他深聊，只能交換個手機號，約定以後多聯絡就完事。
整個喪事期間，羅平主要做的事情就是陪著羅薇薇，爸爸媽媽都很忙，要應對各路親友的聯絡交際，很多親友都是多年不見一面，不得不招呼。
因此，經常顧不上他們，各路人馬魚龍混雜，難保不出意外，羅平自己不用擔心，妹妹年齡太小就得他時刻照看，好在也沒出什麼事情。
亂鬨鬨的喪事結束，遠近親友們都陸續離開，熱鬧的場面迅速消失，外婆家裡一下子冷清下來。
白蓉想多陪老孃一段時間，羅平和妹妹也跟著留下，只有羅大勝獨自一人回燕京，公司利潤上升的同時，也意味著各方面新增業務更多，他這個老闆不可能一直躲清閒。
原先外公外婆一直跟羅平大舅家住一起，幾年前白蓉回來探親後，出錢建了一座新房子，讓兩個老人自己住，地方更寬敞，他們回來也不至於太擁擠。
現在外公不在了，房子只剩下外婆一個人住，忽然就顯得特別淒涼。
外婆雖然已經七十一歲，身體仍然很硬朗，耳不聾眼不花手不抖，可以自己洗衣做飯，生活完全能自理，有自己的房子，她就不想去依附兒子生活。
當然，也更不可能去依附女兒。
白蓉和哥哥姐姐們勸說無效，拿老孃也沒辦法，好在大舅二舅都住的不遠，就算不住在一起，也能每天過來看看，有事情都能照顧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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