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梅埋著頭,手指飛快地推動著布料,針腳細密均勻。
她穿著藏藍色的工裝,外面套了件自己織的棗紅色毛線開衫,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旁邊的張姐一邊踩著機器,一邊壓低聲音跟隔壁工位的女人嘀咕:“……聽說了沒?三車間又裁了五個!這世道真是沒法活了!天天提心吊膽,指不定哪天就輪到咱們喝西北風!”
另一個胖胖的女工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還不是那個王主任!色胚一個!哪個女的長得周正點,他就想方設法給人小鞋穿!逼急了,陪他睡一覺,沒準就能留下……”
生活的重壓之下,人性常常被擠出各種形狀,有的變形,有的碎裂,能保持原樣的,都需要莫大的定力。
“呸!”張姐啐了一口,“想想都噁心!一把年紀了,老不修!之前那個劉豔,不就天天在倉庫偷著搞,讓他老婆逮到廠裡來打?鬧得沸沸揚揚的,最後還不是都滾蛋了?”
“哎呦喂,別提那個騷狐狸!自己往上貼,活該!”圓臉婦女罵得解恨,“王主任也不是好東西!一把年紀了,孫子都快有了吧?還想著褲襠裡那點事,他還能幹的動嗎?”
“幹不動,摸摸也快活,誰讓人家是主任呢?聽說啊,誰要是能把他伺候舒坦了,這下崗名單肯定就沒誰……”瘦長臉聲音更低了,帶著點鄙夷又有點無奈的試探。
而生活的艱難,有時候不只在於貧窮,更在於被迫面對人性裡那些不堪的算計。
“呸!噁心誰呢?想想都隔夜飯都要吐出來!為個飯碗陪他睡?還不如回家種地去!”張姐罵得乾脆利落。
紅梅一直沒搭腔,只是安靜地聽著,手裡的活計一絲不亂。
這些閒話像車間裡的灰塵,天天有,掃不淨,但也傷不著她。
下崗的陰影像車間裡揮之不去的纖維絮,粘在每個人心頭,癢,又撓不掉。
下班鈴聲終於響了。女工們像鬆了口氣,紛紛停下機器,活動著僵硬的脖頸和肩膀。
紅梅脫下工裝,仔細疊好放進櫃子,然後穿上那件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繫上一條駝色的毛線圍巾——都是常松堅持給她買的,說暖和又襯她。
她對著櫃門裡模糊的照影理了理頭髮,臉色有些疲憊,但眼神是定的。
一件暖和的衣裳,一個等你回家的人,就是生活能給的最好的止痛藥。
和張姐一起走出廠門,冷風一吹,人都精神了些。常松的車已經等在老地方了。
“喲,常老弟又來接媳婦了?可真夠膩乎的!”張姐打趣道,拉著紅梅鑽進車裡。
車裡暖氣開得足,收音機裡放著歡快的流行歌。
常松從後視鏡裡看紅梅:“累了吧?馬上到家。”
張姐快人快語:“紅梅可是我們車間一把好手,哪能累著?就是吧,這天天擔心下崗,心裡累!”
常松嘆口氣:“哎……大環境就這樣,別想太多。天塌下來,也得先吃飽飯。”
車裡氣氛融洽,說笑著就到了巷口。紅梅邀請張姐:“晚上幾個孩子都在,一起過來吃火鍋,熱鬧!”
張姐擺手:“不了不了,我外甥女今天過生日,得去我妹家。你們一家人吃吧!”說著下了車。
紅梅和常松看著張姐進了院子,才開車回家。
一股混合著羊肉鮮香、麻醬韭花醬的濃郁香氣撲面而來,中間還夾雜著少年們嘰嘰喳喳的喧鬧聲。
“媽!你回來啦!”
。來出房廚從羊的好切盤著端正,麵點了沾上臉,圍小個著繫子英
續待完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