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連串的糖衣炮彈轟下來,鈺姐忍不住“噗嗤”笑了,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女人到了她這個年紀,丈夫的讚美或許會缺席,但少年毫無保留的、帶著點滑稽的驚歎,同樣受用。
“就你嘴甜!”鈺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去辦事。小也在屋裡呢,冰箱裡有果汁和巧克力蛋糕,餓了自己拿。”
“好好好!謝謝鈺姨!您忙您忙!”王強一聽到有吃的,眼睛放光,連連點頭,側身就想往屋裡擠,結果因為太激動,腳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整個人像個球一樣往前踉蹌了幾步,手舞足蹈地好不容易才穩住沒摔倒。
鈺姐看得心驚,又覺得好笑,搖搖頭,優雅地轉身走了。
王強摸著後腦勺,嘿嘿傻笑著竄進客廳,一屁股坐在周也旁邊的地毯上:“也哥,奮戰呢?”
周也眼皮都沒抬,手指飛快按著手柄,語氣嫌棄:“你來幹嘛?又來我家蹭吃蹭喝?你家破產了?”
“嘖,這話說的!兄弟感情是用吃喝衡量的嗎?”王強自己熟門熟路地去冰箱拿了蛋糕和果汁,回來盤腿坐下,挖了一大勺蛋糕塞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我這是來關心你孤獨的心靈!怕你一個人在家悶壞了!”
周也冷哼一聲,趁著遊戲角色死亡的間隙,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是被你家的低氣壓給逼出來的吧?”
王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用更大的聲音掩蓋過去:“瞎說!我那是……出來體驗生活!體察民情!看看你們這些平民百姓是怎麼度過一個無聊的週末的!”
“那你體驗到了?”周也重新開始一局遊戲,嘴角勾起一絲壞笑,“體驗到我家地毯的柔軟,和我媽蛋糕的美味了?”
“體驗到了體驗到了!”王強用力點頭,又挖了一勺蛋糕,“非常深刻!結論就是——也哥,你命真好!”
“哎,也哥,你說英子姐今天干嘛呢?咱們去找她玩吧?”
“不去。沒空。”周也語氣硬邦邦。
“切,裝什麼裝!我還不知道你?”王強湊過去,賤兮兮地笑,“心裡指不定多想見人家呢!嘴上跟抹了砒霜似的。”
周也手一抖,遊戲裡的小人死了。他惱羞成怒,把手柄一扔,撲過去掐王強脖子:“王強你找死!”
主臥裡,齊莉穿著真絲睡裙,外面隨意罩了件開衫,靠在床頭。陽光被厚重的窗簾擋住大半,屋裡光線昏暗。妞妞去少年宮跳舞了,王強一早就溜了出去。她知道王磊在隔壁書房。她不想起來,不想出去面對王磊那張臉。
婚姻是座爛尾樓,住著的人不敢裝修也不敢搬走。
分房睡很久了。齊莉覺得這樣挺好,清靜。她嫌他髒,想到他跟那個女孩的事,胃裡就一陣翻湧。可心裡某個角落,又還殘存著對這個男人、對這個家的依戀。離?把家產、孩子都分出去,讓那個小賤人登堂入室?她不甘心。就是耗,也得跟他耗下去。
婚姻走到末路,有時不是恨,而是連恨都懶得恨了,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嫌惡,像看一件褪色起球的舊毛衣,扔了可惜,穿著扎人。
王磊在書房裡,手指夾著煙,卻沒點。他眼前晃過曼麗年輕嬌媚的臉,那女孩才二十五歲,跟了他兩三年,對他有真感情,並非全然為了錢。他心裡不是沒有觸動。但齊莉畢竟是結髮妻子,為他生兒育女。可眼下這風口浪尖,齊莉好不容易回來了,他不敢再冒險。
生理的需求,加上一種試圖修復關係(或者說重新確立掌控)的微妙心理,驅使他走出了書房。他推開主臥的門。
王磊推開主臥門時,心裡那點理直氣壯,忽然找到了依據——男人的慾望和愛時常分家,慾望像流浪狗,哪兒有食往哪兒湊;愛像看家犬,認定了門就不輕易走。可惜,他這會兒,兩條狗都想牽。
他盯著那個背對他的身影,一股混合著愧疚的怒氣往上躥。他王磊在外拼死拼活,回來在自家床上要點溫存,怎麼就不行了?
齊莉聽到動靜,立刻閉上眼,裝睡。
王磊走到床邊,看著她側躺的背影,睡衣領口歪斜,露出一段不再緊緻的脖頸。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俯身,手臂從後面環住她的腰,帶著煙味的氣息噴在她耳後。
齊莉身體一僵,猛地掙扎起來:“別碰我!你髒!”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