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也跟在他後面進來,穿著簡單的白色修身短袖T恤和黑色運動長褲,身姿挺拔。他嫌棄地瞥了王強一眼,沒說話,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目光掃過教室,落在靠窗的一個座位上。
張軍已經坐在那裡了。他穿著那件洗得領口都有些變形、顏色發灰的舊校服,低著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部分眉眼。他手裡拿著一本英語書,但眼神空洞,手指緊緊攥著書頁邊緣。
周也皺了皺眉,走過去,敲了敲他的桌面:“臉怎麼回事?”
張軍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頭埋得更低,聲音悶悶的:“沒事。騎車摔的。”
王強也湊了過來,看清張軍臉上的淤青,倒吸一口涼氣:“我滴個乖乖!軍哥,你這摔得挺有技術含量啊!專挑臉上摔?跟哥說說,哪個水坑這麼不長眼,我去把它填了!”
張軍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帶著一種煩躁和被侵犯的怒意,低吼道:“說了是摔的!你們有完沒完!”
王強被吼得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也的眼神冷了下來。他看著張軍臉上那明顯不是一次摔倒能造成的、新舊交錯的傷痕,語氣也硬了:“張軍,有事說事。我們是欠你的了?”
張軍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周也乾淨整潔的衣服,看著王強沒心沒肺卻透著關切的臉,一種混合著自卑、屈辱和無處發洩的憤怒幾乎要將他撕裂。
窮孩子的憤怒像啞炮,炸不響世界,只傷自己。他猛地推開椅子,站起身,撞開周也和王強,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教室。
英子穿了一件新買的粉色娃娃領襯衫,搭配一條白色的及膝百褶裙。她把長髮在腦後紮成一個飽滿的丸子頭,用一個綴著小珍珠的淺藍色蝴蝶結髮卡仔細別好,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整個人像一株帶著晨露的粉色花苞,清新嬌嫩,又透著精心打扮過的小心思。
她和張雪兒、周美兮、李娟幾個女生圍在一起。
周美兮最是時髦,穿了件時興的碎花吊帶裙,外面罩了件白色蕾絲邊的小開衫,腳上是帶跟的涼鞋,頭髮也精心捲過。
張雪兒則是一身鵝黃色的娃娃衫搭配揹帶短褲,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繫著同色系的絲帶,看起來活潑又可愛。
李娟的穿著最是樸素,一件洗得有些發舊的淺灰色短袖,配著一條深藍色的及膝布裙,腳上是普通的塑膠涼鞋,但她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
青春是場盛大的展覽,每個女孩都在用力展示最好的自己。
張雪兒哀嚎:“完了完了!下週考試,我感覺我物理要掛科了!那些公式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啊!”
周美兮一邊對著小鏡子整理劉海,一邊說:“掛就掛唄,大不了補考。我媽說了,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沒用,以後找個好人家才是正經。”
李娟立刻反駁:“美兮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女人當然要自立!我還想考去北京上海呢!” 她說著,憧憬地望向窗外。她的未來在試卷和遠方的城市裡,而有些同學的未來,已經在琢磨如何找個好婆家了。同一個教室,裝著截然不同的人生。
英子伸手在周美兮眼前晃了晃,俏皮地眨眨眼:美兮,快別做你的富太太夢啦!先想想下週的物理考試怎麼辦吧?
她故意學著物理老師推眼鏡的動作,板起小臉模仿道:某些同學啊,整天想著幹這幹那,連最基本的受力分析都搞不明白~
周美兮被她逗得噗嗤一笑,伸手就要撓她癢癢:好你個英子,竟敢取笑我!
英子靈活地躲到張雪兒身後,從後面探出腦袋,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我這是提醒你呀!要是物理不及格,別說去北京了,連暑假都要被關在家裡補習呢!
她說著,順手幫張雪兒理了理歪掉的蝴蝶結絲帶,又對一直安靜旁觀的李娟眨眨眼:娟兒,你說是不是?
有人生來是鷹,想著翱翔;有人生來是雀,只求個金絲籠。
“幸福麵館”到了午市最忙的時候,人聲鼎沸。
紅梅在灶臺前顛著炒鍋,火苗躥起,映得她臉頰微紅,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常松剛給一桌客人端完面,轉身回到操作區,順手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乾淨毛巾,極其自然地伸過手,輕輕替她擦去鬢邊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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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待完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