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禽獸養父送進監獄後》第189章 我會很好(中)(2)

作者:蔡忠紋·7個月前

呸!

“喲,張老闆,今兒怎麼沒開火啊?”

一個油膩的聲音響起。胡老闆穿著件緊繃繃的POLO衫,領子立著,腆著肚子晃了進來。那身沾了鳥糞的西裝總算換下去了。

張姐眼皮都懶得抬:“沒面。歇業。”

胡老闆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拉了個凳子坐下,翹起二郎腿:“紅梅妹子呢?常松兄弟也不在?回老家了?家裡出事了?”

張姐沒好氣:“關你屁事!”

胡老闆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張姐,不是我說你。你這人就是太實在。這店,你也有份吧?怎麼她紅梅說歇業就歇業?你這損失誰賠啊?要我說,你就該自己把店支稜起來!離了她紅梅,這地球還不轉了?”

“胡老闆!”張姐猛地打斷他,叉著腰站起來,嗓門亮得能震碎玻璃,“你少在這兒放屁挑撥離間!紅梅是我姐妹,我們好著呢!她不在,這店我樂意關就關!用得著你在這兒鹹吃蘿蔔淡操心?趕緊滾回你那個鳥不拉屎的‘客再來’去!別擱這兒礙眼!”

胡老闆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指著張姐:“你、你……”

“你什麼你!”張姐抄起桌上的抹布就要扔過去,“滾不滾?不滾我拿掃帚攆了!”

胡老闆被罵得一愣一愣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差點被門檻絆個趔趄:“得得得,我走,我走……真是狗咬呂洞賓……” 一邊嘀咕著,一邊夾著尾巴灰溜溜地竄出了麵館。

張姐看著他那狼狽的背影,重重哼了一聲,心裡的憋悶卻一點沒少。

壽縣,常家老宅。

低矮的三間瓦房,牆壁是斑駁的土黃色。堂屋正中,按照本地規矩,已經鋪上了厚厚的幹稻草,上面鋪了一張破舊的草蓆。大伯被安置在席子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被。

屋子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種老人身上特有的、混合著草藥和衰老的氣息。

紅梅和英子忙著燒開水,給來的親戚鄰居倒茶。英子個子高,在低矮的廚房裡進出都得微微低著頭。

大娘和常瑩守在堂屋,常瑩那三個半大不小的兒子——杜凱、杜鑫、杜森,像三個沒頭蒼蠅似的在屋裡屋外晃悠,臉上帶著一種茫然的、與其說是悲傷不如說是無措的神情。

堂屋裡,大伯的精神似乎好了一點,迴光返照般,緊緊拉著常松的手,渾濁的眼睛望著他:

“小松啊……大伯……大伯是看不到你……生兒子了……我……我下去……沒臉見你爸……你媽啊……” 老人的話語像刀子,一下下割著常松的心。

紅梅正巧端著一盆熱水進來想給大伯擦擦臉,端水盆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八個字像八座貞節牌坊,千百年來,不知壓垮了多少女人的腰。她沒能為常家生個兒子,就成了家族功勞簿上,永遠填不上的虧空。

她垂下眼睫,什麼也沒說,默默把水盆放在席邊的凳子上,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家族就像一棵老樹,女人是嫁接來的枝條,結不出他們想要的果子,就永遠是外人。

屋裡,大伯還在斷斷續續地交代:“小松……你姐……她嘴不好……心不壞……我走了……你……你別忘了她……還有你大娘……身體不行了……你能多照顧……就多照顧點……你姐……可憐啊……你姐夫……那個沒良心的……跑了……她一個人……拖著三個葫蘆頭……日子難……”

大娘在一旁抹著眼淚附和:“是啊小松,你姐不容易……那三個半大小子……”

大伯喘著粗氣,用盡最後的力氣:“你……你能貼補……就貼補點……以後……還能指望你三個外甥……那個……雲南女人帶的女兒……再好……那也是人家的……跟咱家……不沾親……這個……才是咱自家的根苗……”

中國式的家族,講究的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可往往,骨頭是男人的,筋是兒子的,女人,不過是包裹在外頭那層隨時可以撕掉的皮。

常松跪在席子邊,聽著這些話,他只能不停地點頭,喉嚨哽咽著:“哎……哎……我知道……大伯,你放心……”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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