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裡,大玲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她心裡有些忐忑,昨天兒子那樣,不知道老夏會不會介意。她猶豫著,有點不好意思出去。
張姐已經風風火火地掀開門簾進來了:“大玲啊,一個人躲廚房孵蛋呢?我叫你半天了!快出去吧,人家夏大哥特意來看你,還買了水果呢!”她眼睛在大玲身上掃了一圈,心裡嘀咕:哼,昨天還扭扭捏捏,今天就把這勾人的身段顯出來了,牛仔褲包得屁股是屁股,腰是腰,胸挺這麼高,看來是迫不及待了。
大玲臉上發熱,低聲說:“廚房……還有點活兒。”
“哎呀,什麼活兒比相親重要!”張姐不由分說,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又伸手把她鬢邊有些亂的頭髮捋了捋,把她本來就很平整的T恤下襬往下扯了扯,動作粗魯又帶著點漫不經心,“行了行了,夠俊了!快去吧!”
大玲被張姐半推半搡地來到了前廳。
老夏看到她出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那件黑色針織衫確實比昨天那件寬大舊襯衫顯得人精神了許多,也勾勒出了成熟女性的曲線。他眼神動了動,很快又恢復如常。
中年人的相親市場,不談風月,先掂斤兩。愛情是奢侈品,合適才是必需品。
紅梅也走過來打圓場:“夏哥,要不要給你做點面呀什麼的?我來給你做。”
老夏擺擺手:“不用不用,弟妹,我吃過了,真吃過了。”
張姐站在紅梅身後,眼睛在老夏和大玲之間骨碌碌轉,心裡啐了一口:吃過了?我看你,麵條怕是沒心思吃,是想來討杯‘奶茶’喝吧!瞧那眼神,都快粘人家身上了!她撇撇嘴,拿起老夏買來的蘋果,也不洗,直接在圍裙上用力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大口。
張姐信奉的真理很簡單:日子就像這沒洗的蘋果,蹭蹭灰就能吃,講究太多,餓死得快。男人也一樣,能搭夥過日子就行,談什麼精神共鳴?
老劉倒完水,傻站著不知道幹什麼好。張姐衝他一瞪眼:“老劉!杵這兒當電線杆子呢?沒看見地沒掃?快去!”
老劉“哎”了一聲,如蒙大赦,趕緊跑去拿掃帚。
紅梅拉著張姐回到收銀臺後面坐下。
“怎麼你家常松出海去了,這老幾怎麼不出海?”張姐一邊嚼著蘋果,汁水從嘴角溢位來,一邊含糊不清地問。
紅梅看著那邊低聲交談的兩人,笑了笑:“他們船上也有輪休的嘛。哪能天天在海上。”
“哦。”張姐嚥下蘋果“紅梅,不是我說你,你現在這情況,他還往外跑?心可真大。”
紅梅眼神黯了一下,隨即又亮起來:“那有什麼辦法呢?為了生活啊。”她轉移了話題,“張姐,你空了也跟著大玲學學麵食。總歸是沒有壞處的。”
張姐一撇嘴:“字都認不全十個,我學也學不會。”
紅梅耐心地說:“大玲姐識字也不多。你得有點耐心。”
張姐湊近紅梅,壓低了一點聲音:“紅梅啊,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個老夏,我怎麼覺得不是真心喜歡大玲。大玲什麼心思我知道,不就是看中他是個正式工,有收入,想找個飯票。畢竟兩個孩子需要用大錢。但是這個老夏,條件不差,為啥看上她?別回頭是個騙色的。睡兩覺,快活完,再把大玲一腳蹬開。到時候大玲還怪你們兩口子多事!”
紅梅蹙眉:“不會的。老夏人很好。當初為了救自己的老婆,還把新車都給賣了。就是重情重義的人。”
張姐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那不一樣。原配跟後來的續絃,那沒法比的。反正我跟你講了啊,你自己別回來,吃不到狐狸惹一身騷。到時候裡外不是人。”
紅梅心裡也有些打鼓,但面上不顯:“行了行了,就你天天心思多。我知道了。”
王強穿著一件印著巨大抽象彩色鸚鵡圖案的T恤,搭配破洞牛仔褲,腳上是熒光色的運動鞋。他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晃盪著幾瓶可樂,像只花哨的蝴蝶,撲稜到女生班門口。
教室裡,英子撐著額頭,對著英語習題冊發呆,筆尖在紙上無意識地劃拉著。周美兮拿著小鏡子,偷偷照著自己新剪的劉海,左看看右看看。張雪兒和李娟正在討論一道數學題。
周美兮一轉頭,看見門口那抹扎眼的色彩,噗嗤一聲笑出來,用手肘撞了撞張雪兒:“雪兒,你的強哥來了!這身打扮,是要去參加動物園派對嗎?”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