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禽獸養父送進監獄後》第248章 各自飄零(下)(2)

作者:蔡忠紋·7個月前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不過,這日子怎麼過,終究是你自己的事。你覺得能忍,離不起婚,就湊合過。覺得不能,就早做打算。拖著,最耗人。”

婚姻就像一雙鞋,所有的光鮮都是給別人看的,那硌腳的痛,卻只有自己知道。是忍著痛繼續走下去,還是乾脆換掉這雙鞋,需要的不是別人的眼光,而是自己轉身的勇氣。

齊莉聽著這話,心裡更不是滋味。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大口,苦澀的味道一直蔓延到心裡。

她忽然感到一種尖銳的不公。犯錯的是王磊,承受煎熬的卻是她。而鈺鈺卻能如此從容地品評她的婚姻,無非是因為那沉重的枷鎖,從未真正套上過鈺鈺的脖頸。

人與人之間的悲歡,原來從不相通,就像一件華麗的裘袍與一件漿洗起毛的舊衫,即便掛在同一個屋簷下,也隔著一整個世界的冷暖。

幸福麵館,晚市開始了,英子換上了牛仔褲和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正在用力地擦拭著桌面,彷彿想把早晨那些混亂的、讓她心煩意亂的畫面,也從腦海裡一併擦掉。

紅梅依舊坐在收銀臺後,手裡打著暖黃色毛線,是一件嬰兒的小衣服。

“不讓你來,你非要來。”紅梅抬頭看了女兒一眼,“高三多麼重要,不在家好好複習。”

英子用力擦著桌子:“沒事,媽。我在家也靜不下心,來店裡幫幫忙,換換腦子。晚上回去再看書一樣的。”她停下手,望向門口,“媽,常叔給你來電話了嗎?”

紅梅手裡的毛線針停了一下:“還沒有。這個點,估計已經上船了。”她看著英子,“你這丫頭,明明是關心你常叔的,為什麼今早上不去送送呢?還因為上次的事,跟他慪氣呢?”

英子低下頭,繼續擦桌子,聲音悶悶的:“沒有。我沒有慪氣。”

後廚裡,大玲的心情明顯輕快了許多,幹活的動作都帶著點利落的勁兒。兒子早上的話,像是一塊壓在心口多年的大石被搬開了。

她甚至輕聲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這輕快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妥協,也帶著一點塵埃落定的安心。

對於在生活泥潭裡掙扎太久的人,一根看似結實的稻草,也值得用盡全力去抓住,哪怕它可能再次折斷。

中年人的愛情,早已褪去了浪漫的外衣,更像是寒冬裡尋一處避風的屋簷,現實,卻必要。

張姐在廚房門口冷眼瞧著,心裡那股無名火又拱起來了。她故意提高嗓門:“大玲!那堆碗洗完了沒有?灶臺擦了嗎?別磨磨蹭蹭的!”

紅梅蹙眉,出聲打斷:“張姐,這會兒不忙,讓玲姐歇會兒。”

張姐撇撇嘴,不敢跟紅梅頂嘴,扭頭看見老劉正靠在店門口望著街景發呆,立刻找到了出氣筒:“老劉!你戳在那兒當門神呢?地掃了沒有?垃圾倒了沒有?”

老劉嚇得一哆嗦,連忙拿起牆角的掃帚,嘴裡嘟囔著:“這就掃,這就掃……”

就在這時,麵館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瘦小、皮膚黝黑、穿著碎花襯衫和寬大褲子的農村婦女,拎著幾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走了進來。是常瑩。

英子、紅梅、張姐,連在門口假裝幹活的老劉,都愣住了。

常瑩把手裡沉甸甸的蛇皮袋往地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她撩起衣角擦了把汗,嗓門洪亮:

“紅梅呀!身體還好吧?我聽說小松今天出海去了?你這懷著身子,身邊沒個人照顧怎麼行?我不放心,把家裡的事撂下,趕緊就過來了!給你帶了點自家種的豆角、茄子,還有蘋果,甜著呢!”

麵館的玻璃門輕輕合上,將一室的人間煙火攏在其中。門外,九月的風掠過行道樹的梢頭,抖落幾片半青半黃的葉子。

原來,生活的答案從不藏在任何人的口中。每個人都是一片葉子,在時代的微風裡,各自飄零,又相互致意。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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