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馬槐低聲問:“老鬼,往後你作何打算?”
桂勇“嗯”了一聲,調轉目光,看向馬槐,爾後繼續觀察,嘴上卻道:“左哨就剩下楊總旗,以及你我等五人,林強還傷了條胳膊。就算是回到旅順城,恐怕……”
馬槐低聲道:“張守備也是缺兵少將,往後怕也是無力給楊總旗補充兵員。”
桂勇冷笑著說:“毛總兵,陳副總兵,還有諸位副將、游擊麾下的兵馬可不算少!”
馬槐低聲罵了一句。
“小馬,若是還能有命活著,我往後便跟著潘先生幹了。”桂勇毫不隱晦地說出了自己的打算,“對建奴蒙韃子,他是真的敢打敢殺,而且他又有層出不窮的犀利火器……打起建奴來,帶勁!”
“哈哈,不瞞你說,我也是這麼想。”馬槐接過話茬,“帶著我們這幾個殘兵敗將,居然斬首一百多級真奴首級……真是神了!我到現在都還以為是在做夢來著……”
犀利的火銃、精良的裝備——一切彷彿是在夢幻之中,卻又都是實實在在的真事。
“噓……”桂勇突然示意馬槐別再出聲。
就在這時,石橋以北的大路上,三名騎士拎著韁繩緩速醒來。只見他們皆頭戴鐵盔,身披藍色衣甲,每人除了一匹騎乘馬,還有一匹備用馬,看樣子應該是建奴正藍旗的斥候。
灌木叢中,馬槐湊到桂勇跟前,壓低聲音說道:“只有三個,等他們過來,抓個活口?!”
桂勇輕輕地點頭。
於是,馬槐貓著腰,藉著地形與灌木叢的掩護,飛快的潛伏到路邊。
換做以往,別說以寡擊眾,己方哪怕是十多個人,也都未必敢於伏擊這小股的建奴斥候。關鍵在於建奴斥候太過兇悍,箭術精準,騎術精湛,近戰肉搏的戰力更是強得驚人。
但是,如今卻大有不同,有犀利的長短火銃,還有威力驚人又輕巧無比的“萬人敵”。
這小隊建奴斥候慢悠悠地策馬前行,過了橋後,又在橋邊停下不走了。讓藏在灌木叢中的馬槐期待又焦慮。
就在那幾個建奴斥候慢慢接近,戰鬥一觸即發之際,四周似乎沒了聲響,偶有的鳥鳴也忽然消失了,靜的格外詭異。桂勇忽然心生不好之感,相距二十餘步外埋伏在路邊灌木叢中的馬槐也察覺到了。
桂勇慢慢起身,端起手中的活門單發步槍,三點一線瞄向林外大路上那幾個建奴斥候。
“砰……”
隨著一聲清脆的槍響,三十多丈(約100米)外,一個建奴斥候被一發11.6×53毫米半被甲圓頭彈命中胸口,身子委頓著便栽下了馬。
其餘兩名建奴斥候反應極為迅捷,幾乎是在槍聲響起的那一瞬,便跳下馬,矮身鑽入灌木叢,企圖以此作為掩護。
他們卻沒有料到,雖然躲過了桂勇的精準射擊,卻一頭扎進了馬槐的伏擊圈。
相距不過十餘步,埋伏在灌木叢中的馬槐突然起身,端著潘老爺的雷明頓大噴子對著這兩個建奴,邦邦就是兩槍,一槍衝著胸腹,一槍對著腿腳。威力巨大的12號霰彈,二三十米的距離上,殺傷力極為驚人,胸腹中槍的那個建奴胸脯和肚子都被打爛了,躺在地上,腸子淌了一地。另一個建奴左腿被幾乎是抵近射來的12號霰彈打成了兩截,正抱著血肉模糊的斷腿,疼得鬼哭狼嚎,滿地打滾。
桂勇一邊裝彈一邊起身,正欲張口。
“嘣……”弓弦的震顫聲音突然傳來,一根箭矢“嗖”的疾射而來,迅若電掣。
當的一下,弓箭射中了桂勇頭上戴的鋼盔,旋即一股巨力傳來,讓他進步腳下一踉蹌,竟險些仰面摔倒。少頃,他扶著樹幹站穩後,只覺著就剛剛那一下,差點將他的脖子都給折斷了。
他忍住強烈的不適感,大聲示警:“槐子,有埋伏!小心奴狗子的重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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