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收到先遣連的訊息,得知先遣連已經成功牽制住敵軍,心中十分滿意,當即勒住馬韁,對著身邊的副官下令:“快速搶佔有利地形,設定營地,構建防禦工事,同時部署炮兵陣地,讓步兵炮、迫擊炮迅速進入發射陣位,做好進攻準備!”
明軍戰士們立刻行動起來,分工明確,有條不紊,沒有絲毫慌亂。
一部分戰士負責搭建營地,他們砍伐樹木、挖掘戰壕、搭建帳篷,動作麻利,分工協作,很快便搭建起一片整齊的營地,帳篷排列有序,戰壕縱橫交錯,形成了一道堅固的防禦屏障。一部分戰士負責構建防禦工事,他們挖掘掩體、設定鐵絲網,小心翼翼地將鐵絲網固定在陣地前沿,防止敵軍反撲。還有一部分戰士負責搬運火炮和彈藥,他們齊心協力,將70毫米步兵炮、60毫米迫擊炮,一一運送到預先選定的炮兵陣位,快速調整炮口角度,校準射擊引數,仔細檢查彈藥,做好了隨時射擊的準備。整個營地,呈現出一派緊張而有序的景象,戰士們各司其職,眼神堅定,等待著總攻的命令。
熱遮蘭城牆上,尼德蘭士兵們看著城外明軍主力部隊的部署,臉上滿是恐懼與擔憂,紛紛議論起來,聲音中帶著顫抖與絕望。
“明國人的部隊太多了,還有這麼多火炮,我們能守住嗎?”
“我們的艦隊已經全軍覆沒,沒有任何支援,僅憑我們這點人,根本抵擋不住明國人的進攻!”
“早知道就不應該招惹明國人,現在好了,連退路都沒有了,我們都會死在這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不少人甚至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眼神空洞,失去了抵抗的信心。
普特曼斯站在城樓上,手持望遠鏡,緊緊盯著城外明軍的營地和炮兵陣地,臉色陰沉得可怕,眉頭緊緊皺起,眼神中充滿了焦慮與不安。他身著尼德蘭總督服飾,胸前佩戴著勳章,可此刻,往日的驕傲與自負,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悔恨與無力。他原本以為,尼德蘭艦隊實力強大,陸軍也足夠多足夠精銳,即便明軍來攻,也能輕鬆抵擋,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艦隊竟然全軍覆沒,陸軍也損失慘重,如今只剩下熱遮蘭城這一座孤城,陷入了明軍的重重包圍之中,插翅難飛。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範德爾的身影,那個整日將自己打扮成常勝將軍,卻從未贏得過一次實戰,整天昂首挺胸、像一隻發情公雞一樣的蠢貨。正是範德爾的好大喜功、無能誤事,葬送了尼德蘭共和國在遠東幾乎全部的陸軍力量——一支以兩千名火槍兵和數十門野戰炮為核心的精銳陸軍。
普特曼斯心底的怒火與怨恨,如同火山一般即將爆發,他恨不得立刻找到範德爾,一槍打死他。範德爾早已在之前的戰鬥中戰死,連屍體都找不到,這份怨恨,只能憋在心底,無處發洩,只能化作深深的悔恨,不斷侵蝕著他的內心。
然而,出乎普特曼斯和所有尼德蘭人預料的是,明軍在完成營地和炮兵陣地部署後,並沒有立即發動進攻,只是嚴密監視著熱遮蘭城的動向,偶爾有零星的槍聲響起,卻是明軍在警告試圖靠近陣地的尼德蘭哨兵。
城牆上的尼德蘭士兵們,心中充滿了疑惑,不知道明軍究竟在等待什麼,有的人心存僥倖,以為明軍畏懼他們的防禦,不敢輕易進攻。可更多的人,卻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明軍的拖延,絕非畏懼,而是在醞釀一場更大的進攻,一場足以徹底摧毀熱遮蘭城的進攻。
寧紹青站在炮兵陣地旁,看著熱遮蘭城堅固的城牆,神色依舊沉穩,心底十分清楚,暫緩進攻的原因,是步兵炮和迫擊炮的威力偏弱。70毫米步兵炮和60毫米迫擊炮,適合打擊步兵和輕型防禦工事,可面對熱遮蘭城高達十米、由青石砌成的厚實城牆,以及城牆上的重炮陣地,很難形成實質性的摧毀,強行進攻,只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得不償失。他早已派人將情況上報給總督龍國祥,得知南洋艦隊主力正在趕來的路上,心中便有了明確的打算——等待艦隊抵達,利用艦隊的大口徑主炮,摧毀熱遮蘭城的防禦工事,再發動地面進攻,這樣既能減少明軍的傷亡,也能快速攻破城池,徹底消滅城內的尼德蘭人,完成收復東番島的任務。
寧紹青轉過身,對著身邊的副官下令:“加強警戒,嚴密監視城內敵軍動向,安排士兵輪流值守,一旦發現敵軍有突圍跡象,立即開火攔截,絕不能讓他們逃脫;同時,讓炮兵部隊做好隨時射擊的準備,檢查好每一門火炮和每一發彈藥,等待艦隊抵達,聽候統一命令,發起總攻!”副官連忙點頭應道:“屬下遵令!”轉身便去傳達命令,營地內計程車兵們,依舊各司其職,氣氛緊張卻不慌亂,每個人都在默默等待著總攻的時刻。
城外,明軍營地整齊有序,戰士們有的在擦拭武器,仔細檢查著步槍的每一個部件,確保武器能夠正常使用。有的在整理彈藥,將子彈整齊地排列在彈藥箱中,隨時準備補給。還有的在挖掘戰壕,進一步加固防禦工事,防止敵軍反撲。
城牆上,尼德蘭士兵們神色惶恐,疲憊不堪,他們長時間堅守在崗位上,沒有絲毫休息,臉上佈滿了灰塵和汗水,眼神中充滿了絕望,不少人已經失去了抵抗的信心,只是在帕基德等人的逼迫下,才勉強堅守崗位,手中的武器,早已變得沉重無比。
帕基德站在城外的炮臺旁,看著明軍的營地,心底充滿了疑惑與不安,眉頭緊緊皺起,眼神中閃過一絲憂慮。明軍為何遲遲不發動進攻?他們究竟在等待什麼?他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明軍的拖延,絕非畏懼,而是在醞釀一場更大的進攻,一場足以徹底摧毀熱遮蘭城的進攻。他只能不斷催促,讓士兵們加固陣地、補充彈藥,做好最壞的打算,哪怕拼盡最後一滴血,也要堅守到最後一刻,可他也清楚,這樣的堅守,或許只是徒勞,他們根本無法抵擋明軍的進攻,只能眼睜睜地等待著滅亡的到來。
普特曼斯回到城內的總督府,坐在椅子上,神色頹廢,雙手抱頭,整個人顯得十分憔悴。他的頭髮凌亂,眼神空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他開始反思,自己為何會想著要去征討東番島北部的明國人,為何會輕視明軍的實力,為何會犯下如此愚蠢的錯誤。若是當初沒有主動挑起戰爭,尼德蘭艦隊就不會全軍覆沒,陸軍也不會損失慘重,熱遮蘭城也不會陷入如今的絕境,他也不會落到如此地步。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他只能祈禱,能夠守住熱遮蘭城,等待尼德蘭本土的支援。他心底卻也清楚,這份祈禱,不過是自欺欺人,尼德蘭本土遠在千里之外,支援根本無法及時趕到,他們只能自生自滅。
——
次日,熱遮蘭城清晨的寧靜,被海面上傳來的轟鳴聲徹底打破。南洋艦隊主力,在總督龍國祥親自率領下,浩浩蕩蕩地抵達熱遮蘭城西五公里海域,十多艘巡洋艦、炮艦以及蒸汽運輸船如同鋼鐵巨獸一般駐泊在海面上。
煙囪裡騰騰冒著黑煙,桅杆上,藍底燙金日月旗高高飄揚,氣勢磅礴,令人望而生畏。
艦隊排成整齊的一字橫隊,每一艘戰船上,炮口森然,對準了遠處的熱遮蘭城,彷彿隨時都會噴出致命的火焰,將這座象徵著尼德蘭侵略的城堡,徹底摧毀。
兩艘“致遠”級穹甲巡洋艦、四艘“揚威”級巡洋艦、四艘“鎮海”級遠洋炮艦,以及數艘輔助戰船,陣容強大,每一艘戰船都配備了先進的火炮和武器,戰鬥力極強。
“靖遠”號巡洋艦的司令塔上,龍國祥身著登萊軍將官常服,身姿挺拔,神色沉穩,面容剛毅,手中端著望遠鏡,目光緊緊望向遠處的熱遮蘭城——那座始建於天啟二年的城堡,那座象徵著尼德蘭侵略與帝國恥辱的建築物,此刻在清晨的微光中,顯得格外刺眼,如同紮在大明土地上的一根毒刺,亟待拔除。
他心底清楚,對尼德蘭人展開反擊,東番島的駐軍其實便可獨立完成,他這位東琉總督親率主力艦隊前來,一方面是為了攻佔熱遮蘭城,嚴格執行潘滸“徹底抹掉東番島上一切西夷侵略者”的指示,不讓東番島上再有一個西夷侵略者,守護好大明的每一寸土地。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壯大聲勢,威懾相隔一條海峽的尼古拉·一官,讓他好好的看看登萊軍的實力,從而不敢有絲毫異動,穩固登萊體系在東番島的統治,確保東番島再也不會受到外來勢力的侵擾。
“各分艦隊做好準備,初步炮擊,試探敵軍防禦!”龍國祥放下望遠鏡,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對著對講機下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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