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商見孫曉梅差點摔倒,連忙下車檢視。
投資商的助理拿出手機還沒等開啟螢幕,就被兩個人高馬大的村民圍上去,一把按住手腕,厲聲呵斥:“幹什麼?想死是不是!信不信現在就讓你走不出長樂縣!”
孫曉梅又急又氣,聲音都發顫:“你們這是違法的!我要報警!”
她剛摸出手機,就被人劈手奪過,狠狠砸在地上,“啪”一聲螢幕碎裂,電池都飛了出來。
“報警?剛才說的話,你當耳旁風是不是?實話告訴你,就算是你報警,都沒人接!”
而更讓孫曉梅心沉到底的是,一同前來協調工作的街道辦副主任、自然資源局的兩名工作人員,就站在幾步開外,雙手插兜,冷眼旁觀,沒有一個人上前制止。
尤其是自然資源局的工作人員,更是一副和稀泥的腔調:“孫局,群眾情緒比較激動,工作要講究方式方法,硬頂不是辦法……”
說話間,那人眼角飛快地朝光頭男瞟了一眼,微微點頭。
這一瞬間,孫曉梅徹底明白了!
這些地痞在前面唱黑臉,幹部在後面唱白臉,明著調解,暗地撐腰!
官匪勾結,一唱一和,就是要逼她低頭、讓她讓步。
她一個剛上任的女幹部,孤身面對一群凶神惡煞,身後沒有一個自己人,連最基本的保障都沒有。
屈辱、憤怒、恐懼一起湧上來,她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從指尖一直抖到肩膀,嘴唇發白,眼眶瞬間紅了一圈,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投資商見到這個場面,當場對著孫曉梅搖頭:“孫局長,這個投資我們暫緩,再考慮考慮。”
說完不顧挽留,轉身攔了輛過路車匆匆離開。
好不容易對接來的專案,還沒等到綠,就黃了。
孫曉梅站在滿地碎紙和泥水裡,身子抖得幾乎站不穩,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把她整個人吞沒。
旁邊的街道辦主任沈強見孫曉梅孤掌難鳴,趁機道:“孫局,這事兒也不難辦。這些號喪的都是湯關村的,他們的祖墳被佔,也是心裡有委屈。咱們政府也不能強行干預,容易引起群體事件的。”
“那依沈主任的意思,該怎麼辦合適?”孫曉梅順勢問道。
“要不這樣,他們村有個關金亮,是做土方工程的,反正西郊工業園還有不少專案,就承包給他們,附近的村民都聽他的,關金亮若是願意協調,這事兒也就好辦了。”
看到沈強這副“我是為了你考慮”的醜惡嘴臉,孫曉梅直犯惡心。
不過眼下的局面,也不是翻臉的時候,孫曉梅沉默了片刻:“這樣吧,我回去跟局長溝通下,我也是剛上任,很多事情都不太瞭解。”
“呵呵,行啊,回頭有需要,我可以牽線請關總一起吃個飯,咱們坐下慢慢聊。”
孫曉梅敷衍的點了下頭,隨後上了車。
沈強臉色一沉,笑容隨即消逝:“不知深淺的黃毛丫頭,還真以為自己能掀起多大的浪!”
車內。
孫曉梅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下心情後,這才撥通了夏風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