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會議室。
厚重的實木門關上的瞬間，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市委常委分作兩側，鄧為忠坐在主位，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發出的輕響，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全程一言不發，直到所有人講完，才緩緩抬起眼，目光掃過全場，那股威壓令在場的人不敢抬頭。
“我看了你們的經濟資料，除了長樂縣，其他縣區的經濟都是原地踏步，甚至是負增長，你們市委班子，對這個結果都無動於衷麼？”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不少人心裡腹誹，這事兒都怪長樂縣的夏風，前陣子瘋了一樣的撈政績，竟然還讓稅務局的人到處挖牆腳，有這樣的人在，其他縣區負增長也很正常啊。
郭立本低著頭，不敢直視鄧為忠的眼睛，他沒想到鄧為忠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微服私訪就算了，來了市委也不說幾句客套話，上來就拿經濟資料開刀。
市長開口，想要辯解：“鄧書記，主要是經濟大環境的影響，這不又要改革，所以……”
“大環境？在有些人的眼裡，這是機遇，但對於另外一些人，這就是挑戰了。為什麼人家長樂縣的GDP總量高達32.7億，增速101.3%？”
說到這裡，鄧為忠目光轉動：“對了，那個夏風來了麼？”鄧為忠咄咄逼人的語氣，讓現場的空氣再度達到冰點。
所有人一怔。
在場的都是廳級幹部，至少也是個副廳。一個省委領導在市裡開會，突然要找一個縣委書記？
這個要求太突兀了。
“是這樣的，鄧書記，今天是咱們小範圍的討論會，並沒有通知縣裡的幹部。”
“你是想說級別不夠？”鄧為忠挑了挑眉毛，顯然對著這個理由不甚滿意。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的氣壓低到了極致。
“可我倒是覺得，他的悟性很高，完全可以來分享下心得。”
鄧為忠的目光掃過全場，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今天在座的，都是市裡的主要領導，管著幾十萬、上百萬的老百姓。
可你們看看長樂縣，一個縣委書記，敢闖敢幹，把一個礦業大縣的GDP翻了一倍，你們呢？拿著穩定的工資，佔著關鍵的位置，幹出來的卻是原地踏步，甚至負增長！”
鄧為忠氣憤的道：“別跟我講什麼大環境不好，別人能在同樣的環境裡幹出成績，你們為什麼不能？說到底，不是能力問題，是態度問題，是覺悟問題！”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沒人敢抬頭看鄧為忠，更沒人敢接話。
誰都清楚，鄧為忠這通火，不只是衝郭立本一個人發的，更是衝著整個市委班子來的。
鄧為忠的目光最終落在郭立本身上，語氣冷了下來：“郭立本，你是市委書記，你給我說說，長樂縣的改革，市裡到底是怎麼支援的？夏風遇到的阻力，有多少是你們這些人不作為？”
郭立本的額頭滲出了冷汗，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鄧為忠什麼都知道，只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層窗戶紙徹底捅破了而已。
“行了，散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