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鄭海巖臉色不對,夏風接著道:“當然了,後續具體工作,會由分管的同志牽頭,到時候再請海巖同志多提建議。”
建議兩個字,說得客氣,這是把主導權牢牢攥在了手裡。
方案是定好的,節奏是縣裡說了算的,你鄭海巖想伸手,也只能在劃好的框裡打轉。
鄭海巖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輕輕點頭:“夏書記考慮得周全,我聽安排就是。”
話音落下,臺下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夏風看著臺下,目光掃過那些面無表情的臉,心裡清楚,鄭海巖的第一波試探,直接被擋回去了。
在鏡頭前,二人回應了幾個問題,又說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話。
儀式結束前夕,夏風面帶微笑的看向鄭海巖:“海巖同志的能力,有目共睹,很期待你在長樂縣的表現。”
夏風的表達很直白,你的水平,大家心裡清楚,就你這兩下子,根本贏不了我。
“呵呵,那就讓我們一起努力,還請夏書記在接下來的工作中,多多支援。”
儀式結束後,鄭海巖被簇擁著往外走,而夏風則是被眾人圍著繼續回答關於民生的問題。陽光透過走廊的玻璃窗,在兩人之間拉出一道清晰的光影分界線,像是一場無聲的角力。
車上。
張秘書有些緊張的道:“書記,這次見鄭海巖,我覺得他似乎變了不少。”
“的確,現在的鄭區長,跟以前的鄭局,不可同日而語了。”夏風笑著道。
“書記,您說他是為什麼會有這麼大變化?”張秘書心中有些納悶,按照鄭海巖的性格,林曲江折了,他還能跑來長樂縣,甘居人下,這可不太正常啊。
“鄭海巖來者不善,這麼說吧,如果你是他,你會怎麼做?”夏風心情不錯,有意指點一下張秘書。
“我覺得,如今的局面,長樂縣已經被您牢牢攥在手裡了,縣委常委的多數投票權,都對您馬首是瞻。他一個開發區管委會主任,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張秘書從心底裡,還是瞧不上鄭海巖。
不過是個靠父輩的官二代麼,這次見到長樂縣有發展機會,跑來摘桃子,如果非得從鄭海巖身上找個特徵,那就是厚顏無恥。
夏風微微一笑:“小張,無論什麼局面下,我們都不可以輕敵。鄭海巖算有點腦子,他之前一直失敗,那是因為他太浮躁,挑選的代理人又都很蠢,如今,他在這個節骨眼上跑來,那就是要分政績,如果說他有機會把我踢出長樂縣,他肯定不會腳軟。所以,即便是我們已經佔據了一定優勢,可依舊不可以掉以輕心。”
張秘書聽到後,若有所思。夏風這一步步走過來,幾次都能化險為夷,從劣勢一點點逆襲,絕對是有實力的。
一開始,夏風來的時候,縣裡一片怨聲載道的,可根本沒人聽得見。夏風就這樣一步一個腳印的去改變,獨力面對本土勢力。
張秘書見證者夏風一路走來,是夏風的忠實支持者,現在見到有潛在危險,便緊張的問道:“這麼說,他是來摘桃子的?”
夏風靠在車後座,指尖輕輕叩著膝蓋,眼神里卻沒什麼波瀾:“想法很豐滿,但顯示很骨感啊!資源再多,也要落地才有用。長樂這攤子,不是靠背景就能啃下來的。他鄭海巖之前在濱鹽縣翻船,就是因為只懂往上看,不接地氣,沒做出幾件實在事兒,再好的資源也只是空中樓閣。”
“可他這次不一樣,”張秘書皺了皺眉,“他把濱鹽縣的舊部都帶過來了,又在歡迎儀式上這樣,擺明了要跟您對著幹。我怕他藉著開發區的專案,跟市裡的人搭上線,到時候我們的工作處處受限。”
夏風笑了笑,目光看向車窗外的街道:“他想借開發區的專案收攏人心,我就給他搭臺。但戲怎麼唱,不是他說了算的。開發區的改革方案,是我們班子反覆論證、市裡拍了板的,他想改,就得拿出比我們更硬的理由,比我們更成熟的方案。否則,他就是在打市裡的臉,打整個縣區領導班子的臉!”
“他帶來的那幾個人,都是繡花枕頭。咱們長樂的幹部,跟著我們啃了多少硬骨頭,經歷了多少風浪?誰的話能落地,誰只是喊口號,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鄭海巖剛來,兩眼一抹黑,就算想拉攏人,也得有人敢接他的橄欖枝才行。”
張秘書點了點頭,可還是有些擔心,忍不住道:“咱們不怕他明著來,就怕他背後捅刀子,萬一他拿之前的舊案、或者鐵礦改革的事做文章,給您潑髒水怎麼辦?”
“髒水潑過來,得有地方落腳才行。我們的每一步工作,都有記錄、有簽字、有集體研究,他想挑刺,也得先看看自己手裡的牌夠不夠硬。再說了,他鄭海巖自己的屁股就乾淨?濱鹽縣那些爛攤子,腌臢事多了。”
夏風抬頭看向張秘書,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小張,記住,官場裡背景是加分項,但不是萬能項。真正能站住腳的,是你手裡的事,和周圍人的信任。他鄭海巖不懂這個,遲早要栽跟頭。我們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事做好,讓他連挑刺的縫隙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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