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委辦公室。
夏風坐在大班椅上,看著張桂蘭拼命保護的證據,心中感慨萬千。
本子裡密密麻麻,全是長樂縣礦業系統裡那些見不得光的利益輸送記錄。從礦權審批的暗箱操作,到專項基金的套取挪用,再到各級監管人員的好處費往來,每一筆賬、每一個經手人,都被記得清清楚楚,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礦業系統背後的秘密,給兜了個底朝天。
吳柏楊坐在夏風對面,把杯子裡的水一口氣灌進了肚子,這才開口道:“夏書記,放心吧,我已經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張桂蘭了。黑三那幫孫子,一時半會兒也沒機會再放肆。”
“老吳,這就是個核彈啊!”
夏風把本子合上,手卻沒有離開。
這東西一旦曝光,礦業改革恐怕更是舉步維艱了。
吳柏楊看著他凝重的神色,也跟著沉了聲:“夏書記,我知道您顧慮什麼。這賬本里牽扯的人太多了,上到局裡的領導,下到礦上的老闆,甚至還有一些……跟上面沾邊的關係。要是現在直接捅出去,怕是會引起連鎖反應,到時候我們想推進改革,就更難了。”
夏風緩緩點頭,指尖在賬本的封面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掂量這顆“核彈”的重量。
“我不是怕牽連,而是怕亂。”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又異常堅定,“長樂縣的礦業問題,積弊太久了,根子深得很。如果我們一上來就把所有蓋子都揭開,不僅打草驚蛇,還可能讓整個礦業系統陷入癱瘓,到時候稅收、就業、安全全都會出問題,老百姓的日子也會受影響。我們改革的目的,是為了讓長樂縣更好,不是為了把它搞亂。”
吳柏楊深以為然:“您說得對。現在不少人在暗處盯著,鄭海巖那邊又暗地給科創專案使絆子,我們要是再在礦業這邊搞出大動靜,等於腹背受敵,他們正好借題發揮,說我們不顧大局、破壞穩定。”
“所以,這顆‘核彈’不能現在就引爆。”夏風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但也不能就這麼捂著。得用它來敲山震虎,把那些藏在暗處的人逼出來,一步步清乾淨。”
夏風翻開賬本,指著其中幾頁:“你看,這些小礦主、基層監管人員,是整個利益鏈的末梢,也是最薄弱的環節。我們先從他們入手,一個一個查。既可以敲山震虎,讓所有人知道我們是動真格的,同時,也不至於一下子把矛盾激化。”
吳柏楊眼前一亮:“對!先打外圍,再啃硬骨頭。把小的先收拾了,再慢慢往上面收網。這樣既不會引發大的動盪,也能一步步瓦解他們的防線。”
夏風點點頭,又補充道,“而且,張桂蘭的安全是重中之重。黑三他們既然敢動手,就說明有人已經急了,我們必須防著他們狗急跳牆。你那邊的安保措施,再加強一點,不能有任何疏漏。”
“您放心,我已經安排了最可靠的人盯著,周圍也布了崗哨,別說黑三那幫人,就是一隻蒼蠅都別想靠近。”吳柏楊拍著胸脯保證,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道,“不過,還有個情況。剛才下面的人跟我彙報,說張桂蘭的小叔子李文聯最近跟鄭海巖走得很近,昨天晚上還一起吃了飯,怕是在商量什麼事。”
夏風的眼神冷了下來:“鄭海巖這麼做一點也不奇怪,他在濱鹽縣招商局,沒少沾這些破事兒。如今來長樂縣,不光是蹭政績這麼簡單。”
“那他是想趁機抹掉當初的犯罪證據?”吳柏楊興奮的道:“不如我們盯著這根線,總能找到點問題。”
“不急。”夏風擺了擺手,“鄭海巖既然想洗心革面,那就給他個機會。等他繃不住,正面跟咱們作對的時候再說。”
此刻。
李文聯聽說了張桂蘭私下見縣委書記的訊息,心中慌的一批。他原本以為,這次改革又跟以往一樣,雷聲大雨點小。夏風就算是有心推動,也不可能觸了眾怒,再說現在的長樂縣,就是一群小年輕主政,明眼人都知道,他們就是官宦子弟下來撈政績,“鍍金”完成就走了,改革什麼的,都是面子工程。
所以李家窪這邊的礦區,根本就沒在意外面的動靜。直到張桂蘭不再裝瘋,似乎還把手裡的東西交公了,李家窪的人才慌了神。
更讓李文聯恐懼的是,吳柏楊這隻瘋狗似乎還打算藉著黑三的事兒,深挖!
“啪!”
李文聯猛地揮手,他視為珍寶的紫砂壺應聲落地。
茶湯落地後,濺在李文聯的腿上,他一點都不覺得燙。
“夏風!你不要欺人太甚!”李文聯看著地上的紫砂碎片,眼神猙獰的嘟囔著:“就算是我死,也得拉幾個墊背的!”
私營礦主、信訪局、礦業局不斷有人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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