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順手忙腳亂地撕下自己衣襟給宋江包紮耳朵,對著一旁的嘍囉大喊“把耳朵撿起來,把耳朵撿起來!”
那嘍囉連忙從碳爐裡找著那個已經烤糊了的耳朵…
宋江此刻…
王英則親自去後堂取金瘡藥。
鄭天壽還算鎮定,先讓人給石勇鬆綁,又吩咐備酒備菜。
片刻後,宋江坐在聚義廳主位,左耳包著厚厚的白布,面前擺滿酒肉,也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嘍囉正好把涼拌耳朵這道菜放到了正中間,無比顯眼。
燕順、王英、鄭天壽三人恭立階下,滿臉愧疚。
宋江看著這三個跪在面前的漢子,再看看自己這副慘狀,斷掌、斷腿、缺耳,狼狽如喪家之犬。
可偏偏就是這副模樣,卻讓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強盜納頭便拜。
荒誕。
太荒誕了。
他忽然想大笑,卻笑不出來。一股冰冷的明悟鑽進他心裡…
名聲?義氣?都是虛的。
這世道,只有刀劍和兵馬才是真的。
你看那董超,原本不過是個小小衙役,如今憑什麼坐擁梁山,號令群雄?
不就是因為他手中有兵,刀下敢殺人麼?
你看那高俅,憑什麼高高在上?不就是因為他有權有勢麼?
你宋公明空有“及時雨”的名頭,見了官要跪,見了兵要逃,連幾個山賊都能隨意凌辱你,就因為你是孤身一人!
想明白這一點,宋江忽然覺得心中那道堅守了三十多年的坎,碎了。
他掙扎著坐直身子,看著跪在面前的燕順三人,臉上擠出熟悉的、溫和的笑容:
“哥哥,你這腿傷……”燕順不知道宋江在想什麼,只見他臉色不停變換因此,小心翼翼問。
宋江苦笑,將東京之行、路遇石勇等事簡略說了,只隱去被高俅家丁毒打的細節,只說“求告無門”。但這番遭遇已讓燕順等人義憤填膺。
“高俅那廝!欺人太甚!”
“哥哥這般好漢,竟受如此委屈!”
宋江看著三人激憤模樣,心中那個念頭越發清晰。
他端起酒碗,卻不喝,只是摩挲著碗沿,緩緩道:“諸位兄弟,宋江此番遭難,明白了一個道理。”
三人靜聽。
“這世道,講什麼忠義?講什麼名聲?”宋江聲音低沉“我在鄆城時,仗義疏財,結識好漢,人人都叫我一聲‘及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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