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計劃,今晚高俅會從此處經過。
他的手已經握住了刀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窗外的街道安靜下來,打更的梆子聲剛剛過去。
遠處,隱約傳來馬蹄和車輪聲,還有甲冑摩擦的鏗鏘之音高俅的儀仗來了。
林沖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沸騰的殺意。
就是這個人,害得他差點家破人亡,逼得他落草為寇,如今又將他年邁的岳父投入大牢!
仇人就在下方,相距不過二十丈!
儀仗漸近。
前導是八名騎兵,甲冑鮮明;
接著是十六名持戟護衛;
然後是一輛四駕馬車,車廂寬大華貴,四角懸掛著太尉府的燈籠;
馬車兩側各有四名貼身侍衛,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高手;
車後還有二十餘名步卒壓陣。
護衛森嚴。
但林沖估算著距離、速度。
若此時從二樓躍下,借下墜之力直撲馬車,有七成把握能在侍衛反應過來前破開車廂!擒住高俅,以他為人質,誰敢妄動?
然後逼他下令放人,再挾持他出城,到時候在城外殺之而後快!
很冒險,但並非不可能。
林沖的呼吸急促起來,血液在耳邊轟鳴。
他彷彿又回到了野豬林那個夜晚,回到了殺陸謙的客棧,那種拋開一切顧慮、只憑手中刀槍殺出一條血路的決絕感再次湧遍全身。
岳父在牢中多待一日,就多一分危險。
高俅陰險毒辣,什麼事做不出來?
與其等那未必可靠的談判,不如現在就...
他的手摸向了窗栓。
樓下,張三李四察覺到了什麼,焦急地向某個方向打手勢。
但林沖卻未注意到這一幕,此時的他眼中只有那輛越來越近的馬車。
高俅就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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