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橫、李立對視一眼,他們本就是無法無天的亡命徒,見宋江如此慘狀,又許以重利,當下拍著胸脯道:“哥哥說的哪裡話!
既認了哥哥,哥哥的仇人便是我們的仇人!從今往後,我二人唯哥哥馬首是瞻!
這揭陽嶺、潯陽江,便是哥哥的根基!
咱們慢慢積聚力量,定有報仇雪恨的一天!”
宋江那隻完好的右眼中,閃過一絲晦暗難明的光芒。
疼痛、屈辱、仇恨,如同毒液般浸透了他的心。
他摸著空蕩的左眼眶,舔了舔缺失牙齒的牙床,心中對董超、對梁山的恨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一條殘破、陰毒,卻更加不擇手段的復仇之路,在這潯陽江畔血腥的腳店中,悄然鋪開。
臘月二十八,梁山大寨張燈結綵。
忠義堂前偌大的廣場上擺了百八十桌酒席,紅綢從聚義廳簷角一直拉到校場旗杆,在冬日的寒風中獵獵作響。
山寨上下洋溢著難得的喜慶,今日是袁朗與程婉貞、孫安與錦兒兩對新人喜結連理的日子。
辰時三刻,吉時已到。
董超身著絳紫錦袍,端坐於高堂主位。
左右兩側分別是林沖、呂文遠、喬道清等一眾頭領。
堂前,袁朗一身大紅新郎服,面如重棗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緊張;
身旁的程婉貞鳳冠霞帔,蓋頭輕遮,雖看不見面容,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卻透出她此刻的心緒。
另一側,孫安罕見的沒有穿他那身標誌性的黑色勁裝,而是換上了一套棗紅長袍,魁梧的身軀在禮服的襯托下竟顯出幾分柔和。
錦兒梳著婦人的髮髻,精緻的妝容掩不住眼中的淚光,她自幼伺候張貞娘,以她的出身,能入府做妾已經是極好的結局了,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能嫁與這般英雄人物,更能在梁山這等地方擁有自己的婚禮,而且還是兩情相悅的情況下。
“吉時已到!”司儀由蔣敬臨時客串,他高聲唱禮。
兩對新人並肩而立。
袁朗側頭看了看身旁的程婉貞,這個曾經因驚嚇而失語、又在梁山漸漸找回聲音的女子,如今已是他的妻子。
他悄悄伸出手,在寬大的袖袍下握住了程婉貞冰涼的手指。
程婉貞的手輕輕一顫,隨即緊緊回握。
“一拜天地”
四人轉向廣場外的蒼茫群山,深深躬身。
梁山冬日蕭瑟,但今日陽光正好,照在皚皚白雪上,反射出晶瑩的光芒。
“二拜高堂”
新人轉向董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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