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超不過二十七八歲模樣,身材頎長,面容清俊,一雙眸子深不見底。他穿著一身玄色戰袍,外罩細鱗甲,腰間懸著一柄長劍,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沉穩如山的威勢。
“你就是董超?”完顏婆盧火用生硬的漢話問道,聲音嘶啞。
董超在主位上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正是。”
完顏婆盧火冷笑一聲:“我道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連勝我兩場,原來也不過是個小白臉。”
此言一齣,侍立兩側的楊志、索超同時怒目而視。
索超更是握緊了大斧,只等董超一聲令下,便將這金狗劈成兩半。
董超卻擺擺手,不怒反笑:“完顏將軍好膽色。都成了階下囚,還敢出言不遜。本公倒是有些欣賞你了。”
完顏婆盧火冷哼一聲:“要殺便殺,何必多言!我女真男兒,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殺你?”董超搖搖頭“那太便宜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完顏婆盧火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的眼睛:“本公問你幾個問題。答得好,饒你一命;答得不好……”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如水:“本公有的是法子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完顏婆盧火與董超對視片刻,終究還是移開了目光。他從這個漢人將領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他極為熟悉的東西那是真正的殺伐決斷,是踏著屍山血海走出來的狠厲。
“你想問什麼?”完顏婆盧火的聲音明顯低了幾分。
“完顏宗翰的主力,現在何處?”
“薊州。”
“兵力幾何?糧草幾何?”
完顏婆盧火沉默片刻,終於咬牙道:“主力六萬,其中女真精騎兩萬,契丹降軍兩萬,漢軍兩萬。糧草囤積在薊州,夠大軍三月之用。”
“攻燕京的方略如何?”
“先取薊州,再攻燕京。粘罕主帥已命銀術可、拔離速率一萬精騎繞過燕京,切斷宋廷援軍之路。主力則從正面強攻,日夜不休,消耗守軍兵力箭矢,待城頭守軍疲憊,一舉破城。”
董超眉頭微皺:“燕京守將郭藥師,麾下三萬常勝軍,城池堅固。完顏宗翰六萬人,就敢強攻?”
完顏婆盧火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郭藥師?那廝本是遼國降將,反覆無常,毫無節操。宋主趙佶收留他,他未必感恩。粘罕主帥已遣人暗中聯絡郭藥師,許以重金厚爵。只要價碼合適,郭藥師必會獻城投降。”
董超心中一沉。
他早就料到郭藥師靠不住,但親耳聽到完顏婆盧火這般篤定,還是讓他感到一陣寒意。燕京若破,金軍便可長驅直入,渡過黃河,直逼汴京。到那時,中原大地將生靈塗炭,無數百姓將慘死在金人的鐵蹄之下。
“還有一個問題。”董超壓下心中的波瀾,盯著完顏婆盧火的眼睛,“耶律餘睹。此人在完顏宗翰軍中,現居何職?麾下多少兵馬?”
完顏婆盧火一愣,顯然沒料到董超會突然問起耶律餘睹。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答道:“耶律餘睹是西路軍先鋒,麾下三千契丹騎兵。不過……粘罕主帥對他並不信任,只讓他打頭陣、當炮灰,真正的精銳從不交給他。”
董超眼中精光一閃,與侍立在側的喬道清交換了一個眼神。
果然如洞仙侍郎所言耶律餘睹在金營中備受猜忌,正是策反的最佳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