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黃毛捂著胸口,咳出一口腥甜的血,靠著土牆艱難地撐起半邊身子,看向屋內顧疏影的眼神里,沒了先前的猥瑣輕佻,只剩徹骨的驚懼和怨毒。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麼柔弱的人能爆出這麼狠的力道,那一腿像是帶著千斤力氣,骨頭都彷彿被踹斷了。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還愣著幹什麼,一起上啊!”黃毛扯著嗓子嘶吼,聲音嘶啞又虛弱,根本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可屋內那四個混混你推我搡,沒一個敢真的往前邁一步。
他們看著顧疏影靜靜站在床邊的身影,明明她臉色依舊蒼白,身子看著弱不禁風,眼神里還帶著沒散去的茫然,可剛才那一腳的威懾力太強,誰也不想落得和黃毛一樣的下場,只能攥著拳頭,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顧疏影還沒從剛才的本能反應中回過神,她緩緩抬起自己的腿,又輕輕放下,指尖輕輕撫過褲腳,眉頭緊緊皺起。腦海裡依舊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關於格鬥、功夫的記憶,可身體裡彷彿藏著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只要感受到危險,就會自動做出反擊,這種陌生又失控的感覺,讓她心底的慌亂更甚。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神警惕地掃過眼前的幾個混混,雙手不自覺地攥成拳,擺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防禦姿勢,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這個姿勢利落又專業,絕非普通人能做出來的。
“別過來。”她開口,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莫名帶著一股清冷的威壓,原本茫然的眸子此刻凝著幾分冷意,看得幾個混混心頭一顫。
摔在地上的阿秀也看呆了,她趴在地上,忘了起身,睜大眼睛看著顧疏影,滿臉的不可置信。她原本以為顧疏影只是個失憶的柔弱女子,需要自己護著,可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一碰就倒的人,居然有這麼厲害的身手,剛才那一腳,快得她都沒看清動作,直接就把人踹飛了。
阿秀連忙爬起來,踉蹌著跑到顧疏影身邊,躲在她身後,緊緊抓著她的衣袖,聲音還在發抖,卻多了幾分底氣:“你們別亂來!我……我會賠錢的,車子的維修費我一定想辦法湊給你們,你們別再找事了!”
“賠錢?”黃毛冷笑一聲,靠著牆緩了好一會兒,才被兩個小弟扶起來,他惡狠狠地盯著顧疏影,又看向阿秀,“今天這事沒這麼容易了!這臭娘們踹傷我,還想賠錢了事?我告訴你們,要麼這美人跟我回去,好好伺候我大哥,這事就算了;要麼,我現在就喊人,把你們這破屋子拆了,讓你們倆都別想好過!”
他知道自己這邊人打不過顧疏影,便搬出了自己的大哥,想著用勢力壓人,料定這兩個女人不敢反抗。他心裡盤算著,這麼漂亮的女人,要是獻給大哥,大哥肯定高興,到時候自己不僅能將功補過,還能得到賞賜。
幾個混混一聽要搬大哥出來,瞬間又有了底氣,紛紛往前湊了湊,眼神兇狠地盯著顧疏影和阿秀:“聽見沒有?乖乖跟我們走,不然有你們好果子吃!”
顧疏影聽不懂他們口中的“大哥”是誰,也不想懂,她只知道這些人不懷好意,想要傷害她和身邊的阿秀。心底的危機感再次襲來,她緊緊護著身後的阿秀,周身的氣場驟然變冷,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隱隱閃過一絲不屬於此刻的凌厲,那是一種歷經風浪才有的冷冽,轉瞬即逝,卻讓對面的混混們瞬間噤聲。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知道過往,可刻在骨子裡的警覺和戰鬥力,早已成了她的本能。她緩緩抬起手,擺出進攻的姿態,聲音清冷又堅定:“我說了,別過來。”
話音剛落,最邊上一個混混壯著膽子,抄起屋角的木棍就朝她揮過來,顧疏影眼神一沉,身體再次先於意識行動,側身躲開的同時,抬手精準握住木棍,輕輕一擰,那根粗實的木棍直接被她奪了過來,反手一棍敲在那混混的腿上。
“啊!”混混慘叫一聲,直接跪倒在地,疼得直打滾。
這一下,剩下的三個混混徹底嚇破了膽,再也不敢有任何異動,連滾帶爬地跑到黃毛身邊,扶著受傷的黃毛,臉色慘白。
黃毛看著顧疏影眼底的寒意,知道今天討不到好,再糾纏下去只會吃更多虧,他咬著牙,指著顧疏影和阿秀,放著狠話:“你們給我等著!我這就去找我大哥,這事沒完,早晚讓你們付出代價!”
說完,便在小弟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狼狽逃離,連被踹飛的木門都顧不上,很快就消失在木屋外的小路盡頭。
直到混混們的身影徹底不見,屋子裡才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阿秀急促的喘息聲,和顧疏影微微加快的心跳。
顧疏影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剛才爆發的力氣彷彿被抽乾,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她身子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你沒事吧!”阿秀連忙扶住她,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回床上坐著,看著顧疏影蒼白的臉色,心裡又驚又怕,滿是愧疚,“對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偷偷開了大哥的車,也不會惹來這些人,還連累了你。”
顧疏影靠在床頭,抬手揉著發脹的額頭,腦海裡依舊一片空白,可剛才出手的畫面卻格外清晰。她看著自己的雙手,輕聲問道:“我剛才……為什麼會那樣?”
她明明什麼都不記得,卻能輕鬆打跑那些壯漢,這份能力,讓她既不安,又忍不住好奇,自己到底是誰,以前究竟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才會擁有這樣的本能?
阿秀也答不上來,只是看著顧疏影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畏,她搖了搖頭,小聲說道:“我也不知道,你剛才太厲害了,那些人根本不敢靠近你。只是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大哥在這一片很有勢力,他們肯定會回來找我們麻煩,我們得趕緊想辦法離開這裡。”
顧疏影抬眼看向窗外,簡陋的出租屋外是陌生的山林,前路一片迷茫,她沒有過去,沒有身份,連要去哪裡都不知道,可看著阿秀擔憂的臉,感受著身體裡那份莫名的本能,她知道,自己的失憶,絕對不是意外,而那些即將到來的麻煩,也只是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