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猝不及防,被這股狂暴的餘勁震得連連後退,素白的衣袖被火星燒得殘破,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原本清冷的臉上滿是錯愕與震怒,顯然沒料到丹爐會突然出此變故。
守在門外的夜琉璃臉色驟變,第一時間衝進去護住清漪,周身靈力暴漲,抵擋著四處飛濺的火石與碎石,聲音急切:“仙子!你怎麼樣?”
而躲在泥土裡的人參娃被這股巨響震得頭暈目眩,小身子死死扒住地底的泥土,才沒被衝擊波掀飛。他看著炸成一片狼藉的丹房,聽著遠處迅速傳來的腳步聲與長老們假意呵斥的聲音,小臉上滿是慌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炸爐了,那些壞人得逞了,必須馬上告訴布凡!
他不敢多做停留, tiny身子猛地往泥土深處一鑽,拼盡全力朝著帳篷的方向飛速游去,連平日裡最愛的靈草都顧不上看一眼,小短腿在泥土裡拼命蹬著,滿心都是要把這個天大的訊息,趕緊告訴還在熟睡的布凡。
狂暴的靈力餘波漸漸散去,丹房早已淪為一片廢墟,焦黑的碎石散落一地,未燃盡的丹草散發出苦澀的焦糊味,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裡。
清漪被夜琉璃半扶半抱著,身子軟軟地倚在對方肩頭,再也撐不住那一身清冷傲骨。方才丹爐炸裂的勁氣不僅震傷了她的腑臟,更狠狠反噬了她的煉丹本源——她本是耗盡心血,以自身靈力溫養丹爐,就為了煉製那枚能救師傅性命的續命清靈丹,如今丹爐毀了,靈草成了灰燼,連她自己的經脈也被狂暴的火靈之力衝得寸寸斷裂,手腕處還留著火星灼傷的深痕,原本靈動的指尖此刻微微顫抖,連抬起來都費勁,更別說再提筆控火、凝神煉丹。
嘴角的鮮血不斷溢位,染紅了胸前的衣襟,她臉色慘白如紙,原本澄澈清冷的眼眸裡沒了半分神采,只剩下蝕骨的絕望與滔天的怒意。她猛地推開夜琉璃,踉蹌著上前,看著滿地碎渣中那枚煉了大半、早已焦黑變形的丹丸,指尖死死攥緊,指甲嵌進掌心也渾然不覺,猩紅的眼底翻湧著怒火:“是誰!到底是誰動了手腳!好好的丹爐怎會突然炸裂,分明是有人蓄意破壞!”
她想運起靈力去查探蛛絲馬跡,可剛一提氣,胸口便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一口鮮血猛地噴濺而出,身子直直往後倒去。夜琉璃慌忙再次扶住她,聲音帶著哭腔:“仙子,別亂動!你的經脈受損太嚴重,本源靈力幾乎耗盡,這輩子……這輩子都不能再煉丹了啊!”
“不能煉丹了……”清漪喃喃重複著這句話,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眼神空洞得嚇人。她畢生所學皆在煉丹,一心執念就是煉出續命丹,救回油盡燈枯的師傅,可如今,丹毀了,她也廢了,那唯一能救師傅的希望,徹底碎了。
她不顧夜琉璃的阻攔,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師傅靜養的偏殿爬去。衣衫沾滿灰塵與血汙,往日的仙氣蕩然無存,每爬一步,胸口的劇痛就加劇一分,可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見師傅最後一面,告訴他,她沒用,她救不了他了。
偏殿內,藥香濃郁卻掩不住死氣,清漪的師傅躺在床榻上,面色灰敗,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本就靠著一絲靈力強撐,等著清漪的救命丹,可丹爐炸裂的動靜,他早已隱約察覺。
清漪爬到床榻邊,緊緊抓住師傅枯瘦的手,淚水終於決堤,清冷的面容上滿是悔恨與痛苦,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師傅……弟子無能……丹爐炸了……我……我再也煉不出續命丹了,我救不了您了……”
師傅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看著眼前狼狽不堪、身受重傷的徒弟,枯瘦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氣息微弱卻溫和,沒有半分責怪,只有滿滿的心疼與不捨。他想開口安慰,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斷斷續續地說道:“漪兒……不怪你……為師……早已看淡……只是委屈了你……好好……活下去……”
話音落下,師傅的手猛地垂落,氣息徹底斷絕。
清漪僵在原地,抱著師傅漸漸冰冷的手,良久,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哭,那聲音裡藏著無盡的悲痛、絕望,還有壓不住的恨意。她抬頭望向殿外,眼神冰冷刺骨,那些假意呵斥、實則暗藏禍心的長老,那毀了她丹爐、斷了她師傅生機的人,她就算拼盡一切,就算再也不能煉丹,也必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人參娃匆忙跑了回來,來到布凡帳篷之中,直接一拳打在布凡的肚子上,布凡直接痛的跳了起來,憤怒的罵道;“大晚上你不睡覺,你幹嘛!”
“布……布……布哥,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人參娃那是手舞足蹈的,布凡一個字也沒有聽懂,立馬打住它說;“你能不能慢慢的說,你這樣說一天我也聽不懂呀。”
“布布布……哥……那個九品丹尊就是清漪仙子,而且她她她她……”
“她什麼呀!”
布凡聽著也是急死了,立馬拿出一瓶靈水,先給它喝下,人參娃喝了一口靈水之後,這才緩了一口氣,隨後把整個事情都和布凡說了一遍,布凡現在終於明白了,睜大眼睛在思考著問題。
布凡反應了過來對著人參娃問道;“那麼她現在怎麼樣。”
人參娃一下子懵了,抓了一下頭說道;“好像傷的很重要,我只看到她吐血。”
“吐血……這麼嚴重,走!我們趕緊進去看看。”
布凡焦急的要馬上進去,被人參娃一把給拉住說道;“布哥我們進不去……”
布凡皺起眉頭,但是無比堅定的說;“進不去,也要進去!走……”
人參娃又把他給拉住說道:“布哥!我……我可以帶你進去。”
話音剛落,人參娃小巧的身子蹲下身,小手攥住布凡的褲腳,周身泛起淡淡的土黃色靈光,那是他天生的土行秘術。布凡還沒反應過來,只覺腳下泥土驟然變得鬆軟如流水,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裹著他往下沉,可偏偏他的腦袋還露在地面之上,身子卻硬生生嵌進了泥土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