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捲著濃重的血腥味，在妖界荒原久久盤旋不散。
布凡懷中，孤影的身軀一點點冰冷僵硬，他五指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心底的悲慟如同洶湧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拼命隱忍，不想落淚，可酸澀依舊不受控制湧上眼眶，滾燙淚水簌簌墜落，打溼了孤影染血的衣襟。
妖帝孫悟空立於一旁，金色豎瞳將他失態模樣盡收眼底，眉宇間掠過一抹不耐，沉聲開口：
“夠了。身為男兒，這般落淚失態，未免太過軟弱。”
布凡緩緩抬頭，臉上淚痕交錯，聲音沙啞而茫然：
“我早已分不清自己還算不算男兒。孤影大哥一路捨命相護，到最後為了不傷及我，寧願自絕性命……這份恩情，我如何能不痛？”
見他眼底崩裂般的無助與悲涼，孫悟空冷硬的心緒終究鬆動幾分，輕嘆一聲，語氣漸緩：
“我知非你本意。你體內神魂牽絆太多，情根深種，有感而發，本就是人之常情。”
他目光落向孤影遺體，話語篤定：
“他神魂未散，並未徹底湮滅。你尋一處靈山福地將他安葬，來日機緣來臨，你們終有再見之時。”
一句慰藉，稍稍撫平了布凡心底翻湧的悔恨。
他沉默頷首，用盡一身力氣抱起孤影，尋得一方山清水秀的幽靜之地，親手堆土為墳，立青石為記，算作二人之間最後的道別。
妖界這場浩劫，至此塵埃落定。
布凡心知，自己也該離開了。
他轉過身，望向不遠處的孫悟空，眼神複雜而疏離。
這位妖帝實力冠絕四海八荒，曾對他有過援手，卻也重傷過他。恩怨交織，隔閡早已深重，他心中從未有過半分好感，只剩難以釋懷的芥蒂。
孫悟空看透他心中所想，並未挽留，金瞳淡漠開口：
“你若想離開妖界，我不阻攔。”
布凡抿唇，僅微微頷首，算作應答。
金光在孫悟空周身淡淡流轉，妖帝之聲威嚴而鄭重：
“你我緣分一場，從今往後，無論你身在妖界何地，但凡遭遇危厄，只需喚我名號，我必瞬息橫跨天地，即刻馳援。”
這是妖帝許下的重諾，分量千鈞。
可落在布凡耳中，卻掀不起半點波瀾。昔日傷痛歷歷在目，他早已不願再與此人、再與這片妖界有過多牽扯。
他語氣清淡疏離：“多謝妖帝好意。若無生死大事，我此生不會再踏足妖界。”
一句話，涇渭分明，劃開界限。
孫悟空何等通透，怎會聽不出他的刻意疏遠，卻也不再多言，只是淡淡揮手：
“去吧。莫要辜負孤影以命相護的一番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