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婚風波徹底平息,魔宮喜堂內的壓抑戾氣早已消散殆盡,滿堂魔界侍從與重臣皆是暗自鬆了口氣,紛紛躬身退下,不敢再多打擾殿內幾人。
布凡心中牽掛天仙閣諸事,再無半分逗留魔界的心思,當即對著主位上的月嬋魔皇拱手躬身,語氣鄭重且帶著幾分急切:“魔皇,此件事了,我尚有要事亟待處理,今日便就此辭別,日後必定如約前來,給您一個交代。”
月嬋魔皇端坐於高位,鳳眸微垂,周身雖再無滔天怒火,卻依舊帶著魔界至尊的冷傲與威嚴。她淡淡瞥了布凡一眼,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卻暗藏深意:“去吧,本座言出必行,不會阻攔於你。但你切記,你我之間的約定,絕非兒戲,莫要讓本座等得太久。”
說罷,她素手一揮,一道蘊含著精純魔力的光團緩緩飄至布凡面前,正是此前許諾給他的通天鏡。古鏡周身靈光內斂,鏡面上流轉著晦澀的上古符文,隱隱透著能扭轉乾坤、修復本源的磅礴神力,正是日後救治青璃的關鍵寶物。
布凡抬手接過通天鏡,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入儲物戒中,再次對著月嬋魔皇行禮致謝:“多謝魔皇成全,布凡告辭。”
話音落下,他轉身看向身旁的洛凝霜,又瞥了一眼角落裡始終冷眼旁觀、滿臉看熱鬧神色的夜琉璃,眼神示意二人即刻啟程。
洛凝霜輕點臻首,眼底滿是歸心似箭,方才在喜堂上懸著的心終於落地,此刻只想儘快離開魔界,趕回天仙閣。而夜琉璃則是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她本就打算跟著布凡一行人,看看後續的熱鬧,自然不會在此刻離去。
一旁的玄燁也隨即上前,對著布凡抱拳道:“布凡兄弟,我需即刻返回玄天宗,給宗門上下一個交代,便與你們同路至魔界邊界,此後便分道揚鑣。”
布凡點頭應下,心知玄燁身為玄天宗少宗主,此番在魔界牽扯甚多,確實不宜久留,當即一行人並肩邁步,徑直朝著魔宮外走去,一路穿過瀰漫的黑霧,朝著魔界出口疾馳。
待布凡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魔殿深處,月嬋魔皇周身的冷冽魔氣才稍稍舒緩,緊蹙的眉頭也緩緩舒展,長長鬆了一口氣。她沒有絲毫耽擱,轉身走向殿側偏殿,看著躺在石床上昏迷不醒的白素素,素手輕輕一揮,一道溫和的靈力裹住白素素,旋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極速殘影,不帶半點聲響地閃身離開了魔界。
不過半柱香功夫,月嬋便帶著白素素抵達魔界出口外的林間空地,尋了一處僻靜之地停下,指尖輕點,喚醒了昏迷的白素素。
白素素緩緩睜開雙眼,眼神迷茫,腦袋昏沉,一臉懵然地看著眼前的月嬋,又環顧四周鬱鬱蔥蔥的樹林,全然摸不著頭腦,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們這是在哪裡呀,不是去魔界了麼?”
月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面上卻裝作全然不知的模樣,輕聲安撫道:“你這是在做夢吧,你一直都睡在這裡,我陪著你在此等他們出來,去魔界幹嘛。好了,我想他們應該快出來了吧。”
白素素揉了揉額頭,只覺得渾身乏力,卻也想不起魔界的半點記憶,只當自己是做了一場冗長的夢,便不再多問,乖乖坐在一旁等候。
而魔界之內,布凡、洛凝霜、夜琉璃、玄燁四人一路疾馳,沿途皆是沉默。回想此番魔界之行,從被逼婚到險些與魔皇大打出手,一路波折不斷,稍有差池便會全軍覆沒,一想到這裡,眾人心中皆是一陣後怕,連呼吸都變得凝重起來,根本不敢去細想若是當初鬧翻,如今會是何等下場。
沉默之中,洛凝霜忽然停下腳步,看向身旁的布凡,神色認真地開口:“布凡!我覺得這個月嬋魔皇,和外面那個一直在等我們的月嬋,是不是同一個人。”
這話一齣,布凡渾身驟然一僵,原本平靜的眼底瞬間泛起波瀾。
一旁的夜琉璃率先點頭,摸著下巴附和道:“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同名同姓不說,魔皇對你的態度也太過特殊,實在讓人不得不懷疑。”
玄燁也沉吟著點頭,沉聲道:“我也有此觀感,皇境大能本就有隱匿身份、幻化凡身的手段,此事並非沒有可能。”
布凡眉頭緊緊皺起,腦海中飛速閃過凡間月嬋的溫柔溫婉,與月嬋魔皇的冷傲霸道,兩種截然不同的模樣不斷交錯,他用力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自我說服的遲疑:“不可能吧!他們兩個氣質、性格差距極大,一個溫婉平凡,一個至尊威嚴,應該不是同一個人吧。”
“是真是假,光靠猜也沒用。”洛凝霜抬眼看向魔界出口的方向,語氣篤定,“只要我們出去一看就知道,到時候月嬋和白素素都在,一眼便能分辨清楚,什麼不都清楚了嗎?”
布凡聞言,心中的猜疑與糾結瞬間淡去幾分,覺得洛凝霜說的極是,當即不再多想,點頭道:“好,我們先出去。”
一行人加快腳步,很快便踏出了魔界黑霧籠罩的地界,剛到出口外的林間,便一眼看到了不遠處樹下的兩道身影——凡間月嬋正安靜地坐在一旁,白素素則是一臉茫然地陪在她身邊,全然沒有半點魔界至尊的影子,眉眼間滿是尋常女子的溫柔恬靜,與魔宮之中那個殺伐冷傲的月嬋魔皇,判若兩人。
看到這一幕,布凡懸著的心徹底放下,臉上露出釋然的神色,洛凝霜、夜琉璃和玄燁也皆是鬆了口氣,心中暗自認定,這兩個月嬋,斷然不是同一個人,之前的種種猜疑,不過是多慮了。
玄燁見狀,對著布凡、洛凝霜等人拱手辭別:“諸位,我便送到此處,此番多謝諸位照拂,我需即刻返回玄天宗,日後有緣再會!”
“玄燁兄保重,一路小心。”布凡拱手回禮,與洛凝霜、夜琉璃一同目送玄燁離去,看著他朝著玄天宗的方向疾馳而去,直至身影消失在視線中。
待玄燁走後,布凡看向不遠處的月嬋與白素素,心中再無猜疑,當即帶著洛凝霜、夜琉璃邁步上前,簡單匯合之後,一行人不再耽擱,認準天仙閣的方向,全速啟程,一心想著儘快趕回,用通天鏡救治丹田破碎的清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