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死寂,狂風驟歇。
廢墟之上,幽冥戾氣尚未散盡,布凡手持神劍傘,傘身漆黑靈光流轉,沾染的血跡早已被幽冥之火焚化殆盡,唯有那股毀天滅地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籠罩在整片天地間,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癱倒在地的兩名執法堂修士,渾身瑟瑟發抖,牙齒打顫,連抬頭看布凡一眼的勇氣都沒有。方才那決絕一劍,徹底碾碎了他們所有的傲氣與膽魄,在他們眼中,眼前這個青年早已不是普通修士,而是從九幽煉獄爬出的魔神,觸之即死,逆之即滅!
向南天終於回過神,快步走到布凡身側,神色凝重,眉頭緊蹙:“布凡,你此番……太過沖動了!執法堂首尊乃是蜀山嫡系親傳,更是執掌修行界秩序的人物,你當眾將他斬殺,還一劍震懾蜀山,這是與整個蜀山執法堂為敵,與整個修行界的明面規矩為敵啊!”
他並非責怪布凡,只是滿心憂慮。他與那首尊同門多年,深知其背後牽扯的蜀山勢力盤根錯節,布凡此舉,無疑是捅破了修行界千百年來的規矩天網,往後等待布凡的,必將是無窮無盡的麻煩與追殺。
布凡轉頭看向向南天,眼神中的死寂漸漸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淡漠,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向南天,我從未想過遵守這些顛倒黑白的規矩。董家虐殺我葉氏族人,囚禁至親,執法堂視而不見;我為親人報仇,他們反倒要拿我問罪,這般規矩,不要也罷。”
“至親受辱,我便出手;惡人當道,我便斬殺。誰若敢擋我,誰若敢傷我家人,便是天王老子,我也照殺不誤!”
話音鏗鏘,擲地有聲,向南天看著布凡眼中毫無畏懼的決絕,心中長嘆一聲,終究是閉上了嘴。他懂布凡的執念,自葉氏遭難以來,布凡步步為營,忍辱負重,如今護親心切,早已將自身安危置之度外,這份血性,讓他滿心敬佩,也讓他再無半分勸阻的理由。
“好!既然你已下定決心,我向南天便陪你到底!蜀山若敢來犯,我向南天第一個擋在你身前!”向南天周身靈氣暴漲,原本內斂的氣勢徹底爆發,頂尖修士的威壓席捲開來,與布凡的殺意並肩而立。
布凡微微頷首,心中掠過一絲暖意,卻並未多言。他深知,這份危機,只能由自己親手化解,他不能再拖累任何一個願意站在自己身邊的人。
與此同時,蜀山之巔,早已亂作一團。
護山陣法被布凡那一劍轟擊,靈光黯淡,裂痕遍佈,整座仙山依舊在微微震顫,殿宇樓閣搖搖欲墜,不少修為低微的弟子癱坐在地,面色慘白,嘴角溢血,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議事大殿中,幾位長老面色鐵青,站在最前方的白髮長老指尖顫抖,望著山下廢墟的方向,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深深的忌憚。
“好狠的手段,好強的修為……他不過弱冠之年,怎會有如此恐怖的實力?那一劍的威力,早已超越金丹境,哪怕是我蜀山老祖出關,也未必能輕易接下!”白髮長老聲音沙啞,心中翻江倒海。
他們本以為布凡只是僥倖斬殺董家眾人,即便有幾分實力,也不足為懼,可方才那一劍,直接擊碎了他們所有的僥倖。那是凌駕於整個修行界頂尖強者之上的力量,是足以顛覆宗門、橫掃三界的恐怖修為!
“老祖閉關多年,未曾出世,如今布凡鋒芒畢露,斬殺我蜀山執法首尊,還公然挑釁我蜀山威嚴,若是就此作罷,我蜀山千年威名,必將毀於一旦,淪為整個修行界的笑柄!”一名長老怒聲說道,可語氣中卻藏不住一絲怯意。
“逞口舌之快有何用?方才那一劍,你我都看在眼裡,我們聯手,也絕非布凡對手!貿然出手,只會讓我蜀山陷入滅頂之災!”另一名長老立刻反駁,“董家本就理虧在先,執法首尊是非不分,妄圖偏袒惡人,被殺也是咎由自取,此事傳出去,修行界各大宗門只會心知肚明,誰敢輕易站出來與布凡為敵?”
大殿內瞬間陷入沉默,諸位長老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忌憚與無奈。
他們自詡名門正派,執掌修行界秩序,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規矩、威名,都成了一紙空談。布凡那句“誰敢動我至親,便將其一同覆滅”,絕非戲言,這個青年,有覆滅整個蜀山的能力!
“傳令下去,封鎖山門,嚴禁任何弟子下山招惹布凡,撤回所有在外執法修士,此事……暫且擱置!”白髮長老沉吟許久,終究是咬牙做出了決定,語氣中滿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布凡身邊有向南天相助,自身實力深不可測,此時與其為敵,實屬不智。待老祖出關,再做定奪!”
諸位長老聞言,皆是鬆了一口氣,卻又覺得顏面盡失,可事到如今,唯有隱忍,才是保全蜀山的唯一辦法。
而這一切,布凡早已瞭然於胸。
他神識早已覆蓋千里,蜀山之上的慌亂與商議,盡數被他收入耳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布凡收回神識,不再看雲端蜀山的方向,轉身走向身後滿臉擔憂的母親與葉凡。
方才布凡展露的恐怖實力,讓葉凡徹底震撼,看向布凡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自豪,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外甥,竟已成長到如此地步,足以橫掃整個修行界!
葉母眼眶微紅,快步上前,緊緊拉住布凡的手,聲音哽咽:“凡兒,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娘不要什麼公道,也不要什麼恩怨,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
看著母親擔憂的面容,布凡眼中的冰冷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溫柔,他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柔聲安慰:“娘,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再傷害你和四舅分毫。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你們受半點委屈,半點驚嚇。”
簡單一句話,卻讓葉母與葉凡徹底放下心來。
此時,遠處那些原本躲起來的賓客,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趁著布凡安撫親人之際,一個個悄無聲息地轉身逃離,恨不得立刻離開這片是非之地。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此生,絕不再招惹布凡,絕不再踏入與布凡有關的任何紛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