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臺下遍體鱗傷、卻依舊寧死不肯低頭，拖著殘軀執意再戰的溫若瑤，全場議論聲此起彼伏，有嘲諷，有惋惜，也有敬佩。
原本閉目閒思旁觀的布凡，此刻緩緩睜開眼眸，平靜的眼底，難得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他縱觀全場年輕一輩，見過貪生怕死之輩，見過恃強凌弱之徒，更不乏敗陣後跪地求饒之人，卻極少見到明明實力懸殊、身負重傷，依舊傲骨錚錚，死不認輸的女子。
即便她性子莽撞、桀驁不馴，可這份刻在骨子裡的倔強與風骨，遠超絕大多數同輩修士。
布凡唇角微抿，淡淡開口，聲音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可，唯有身旁近旁的唐靈、伶仃聽得真切：“不錯，倒是一身硬骨，心性難得。”
言語間，他眸光微淡，心底又添一絲輕嘆，語氣平靜卻直白，點破世間最殘酷的真理：“只可惜，心性再傲，骨氣再硬，也填不平修為境界的天塹鴻溝。強行逆勢而為，只會讓自己承受加倍的痛楚，落得重傷殞命的下場，徒勞無功罷了。”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一腔孤勇，終究只是螳臂當車。
而擂臺之上，唐寧雙臂環抱於胸前，身姿挺拔，居高臨下地望著臺下狼狽不堪，卻滿眼執拗的溫若瑤，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只剩世事輪迴的淡然。
沒人比他更清楚，兩人過往的恩怨。
從前修為不及她時，他次次敗在溫若瑤劍下，被她壓制、羞辱，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這麼多年，受盡屈辱。
如今他得布先生指點，破境超凡入聖，徹底逆轉局勢，終於能堂堂正正完勝宿敵。
他看著溫若瑤，聲音清冷，響徹全場，沒有絲毫咄咄逼人，卻字字清晰：“溫若瑤，從前你壓我數年，次次將我擊敗，我從未有過怨言。”
“今時不同往日，你我之間，早已是雲泥之別，你的修為，在我面前不堪一擊。”
“你已經身負重傷，再打下去，只會筋脈盡斷，落得終身殘廢的下場，沒必要再白白受苦，認輸吧，就此作罷，留幾分體面。”
認輸二字，徹底戳中了溫若瑤心底最後的倔強。
她猛地咳出一口鮮血，染紅身前衣襟，搖搖晃晃站直身軀，原本俏麗的臉龐慘白無血，周身靈氣紊亂不堪，可那雙眸子，卻燃著永不熄滅的戰意，瘋了一般搖頭嘶吼，聲嘶力竭，決絕至極。
“我不認輸！我死都不會認輸！”
“我溫若瑤這輩子，就沒有認輸二字，想讓我低頭，絕無可能！”
“唐靈，你別得意，我就算拼盡一切，也一定要與你戰到底！今日，我便讓你見識，我溫家祖傳的劍道秘法，拼盡修為，也要與你一戰！”
話音落下，溫若瑤牙關緊咬，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竟不顧自身修為反噬，雙手猛地掐起溫家禁忌劍訣，周身氣息驟然暴漲！
她甘願損耗自身經脈、透支畢生修為，強行催動溫家禁術，只為搏最後一絲勝算！
霎時間，狂風驟起，劍氣沖天！
原本虛弱至極的溫若瑤，周身爆發出刺眼的赤色劍光，無數凌厲劍影環繞周身，劍氣凌厲刺骨，直衝雲霄，將她周身衣衫吹得獵獵作響。
一柄由精純靈氣凝聚而成的虛幻長劍，緩緩在她頭頂成型，劍刃之上紋路密佈，蘊含著玉石俱焚的恐怖力量，可這等力量，全是用她自身精血與經脈換來，每多撐一刻，便多一分重傷殞命的風險。
“溫家禁術，焚心劍，斬！”
溫若瑤傾盡全身餘力，仰天嬌喝，操控著那道驚天劍氣，朝著擂臺上的唐靈，悍然斬出最後一劍！
這一劍，傾盡她所有驕傲與倔強，不留半點退路，不死不休！
全場眾人盡數動容，紛紛驚呼，誰也沒想到，這個嬌蠻少女，竟能狠到如此地步，不惜自殘身軀，也要死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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