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霧散盡,天朗氣清,女媧秘境的天地戾氣徹底滌盪一空。
布凡靠著琉璃與李嬸的攙扶緩緩坐起身,周身傷勢依舊刺痛刺骨,神魂歷經生死鏖戰依舊虛弱縹緲,但那雙眸子已然徹底褪去魔戾,澄澈透亮,心境更是前所未有的通透寧靜。
他稍稍調息片刻,目光快速掃過身前眾人,掠過守境老者殘魂、神色擔憂的琉璃與和藹的李嬸,視線反覆穿梭四周,將秘境天地盡數掃視一遍,卻始終不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心底驟然一沉,一股不安驟然滋生。
方才神魔念廝殺、秘境驚天動盪之際,他心神全繫於神魂存亡,無暇顧及旁人,此刻危機盡去,他才猛然察覺,伶仃不見了蹤影。
布凡瞬間挺直身形,顧不得渾身劇痛,語氣帶著一絲急促與焦灼,當即開口追問:“伶仃呢?他人去哪了?”
這話突兀響起,瞬間讓身旁的琉璃與一旁靜默佇立的黎深雙雙愣住。
兩人四目相觸,皆是面露遲疑,神色複雜,一時之間無人開口應答,整片天地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候突然,轟隆一聲巨響陡然炸響,滾滾魔氣衝破秘境屏障,大批魔教修士凶神惡煞地衝殺了進來。本就歷經大戰、搖搖欲墜的秘境結界,此刻徹底支撐不住,山川震顫,巖壁不斷剝落。
在場眾人見狀,紛紛挺身而立,凝神戒備。
守境老者的殘魂見狀怒容滿面,沉聲厲喝:“擅闖秘境者,死!”
話音落下,秘境深處的古老機關盡數啟動。鋪天蓋地的箭雨從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箭簇裹挾著上古禁制之力,專克魔道邪功。衝在前頭的魔教修士避無可避,成片倒在箭雨之下,慘叫聲接連不斷,魔教人馬頃刻間死傷慘重。
眼看秘境殺陣就要將這群入侵者徹底剿滅,一名魔教頭目厲聲大喝,強行喝止手下:“都給我住手!”
他目露兇光,語氣滿是威脅:“你們若再催動機關趕盡殺絕,我便下令門外人馬,將所有滯留在此的龍族族人盡數斬殺!”
此言一齣,琉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緊繃起來。她又急又慌,看向一旁的守境老者,嘴唇翕動,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整個人徹底亂了分寸。一邊是作惡多端的魔教賊人,一邊是同族性命,兩難的抉擇壓得她喘不過氣。
琉璃心下焦急,連忙快步上前抬手阻攔,對著守境老者急聲喊道:“前輩,快停下箭雨!萬萬不可再動手了!”
老者殘魂眉頭緊鎖,望著漫天虎視眈眈的魔修,滿心憤懣,可龍族族人的性命懸於對方之手,他終究無可奈何。只得抬手撤去機關禁制,漫天飛馳的箭雨驟然停歇,山巔與虛空之中,再無箭矢射出。
見殺陣被迫中止,魔教眾人當即爆發出一陣張狂的大笑。為首的頭目一臉得意,環視著布凡、老者與眾人,陰聲開口:“想保住外面那些龍族性命,倒也簡單。把這秘境之中所有機緣盡數交出來,尤其是菩提果,乖乖送到我們手上!”
守境老者聞言雙目一凝,恍然失笑:“原來你們處心積慮闖進來,目標竟是菩提果。此物就在秘境深處,有本事,你們自去取便是。”
這番話讓在場眾人皆是心生疑惑,不明白老者為何如此輕易鬆口。那魔教頭目也絕非愚笨之輩,眼神幾番閃爍,哪裡會輕信這番說辭。他冷笑著向前踏出數步,戒備地看向老者:“你當我是傻子?秘境深處機緣所在之地,必然暗藏兇險。讓我們獨自前去,分明是想借秘境之力除掉我們,這不就是讓我們去送死嗎?”
老者朗聲長笑,聲音帶著幾分滄桑與傲然:“你倒不算蠢。秘境至寶本就有緣者得之,處處皆是生死考驗,世間哪有不冒風險就能唾手可得的機緣?”
“少跟我講這些大道理!”頭目臉色一沉,目光驟然轉向布凡、琉璃一行人,伸手指向他們,語氣狠戾至極,“我給你們一個機會,由你們替我前去摘取菩提果,將秘境機緣一併取來。若是辦不到,休怪我手下不留情面,外面的龍族族人,一個都活不成!”
此言一齣,全場瞬間陷入死寂。琉璃臉色煞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左右為難。一邊是兇險未知的秘境腹地,一邊是全族老小的性命,她一時間根本不知該如何抉擇。布凡周身傷勢未愈,此刻亦是面色凝重,局面再度被對方死死掌控。
眾人面面相覷,彼此眼中都藏著顧慮。誰都清楚,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陷阱。就算真的冒險取回菩提果與秘境機緣,盡數交予魔教之人,這群兇徒貪得無厭,事後也絕不會信守承諾。到頭來不僅寶物盡失,眾人依舊難逃殺身之禍,反倒會讓魔教藉著秘境至寶實力大增,後患無窮。
琉璃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心頭被煎熬填滿。一邊是步步兇險的前路,一邊是全族族人的性命,她進退維谷,遲遲拿不定主意。
一旁的守境老者看著她掙扎的模樣,輕嘆一聲,開口勸道:“孩子,醒醒吧。犧牲小我,方能成就大道。龍族眾人本就從未認你這位公主,你又何必一意孤行,為他們搭上所有人的性命?”
他話音沉穩,字字懇切:“倘若你依了對方的要求,不過是任人擺佈,最終所有人都會白白送命。就算龍族就此覆滅,至少你與身邊之人尚能保全,沒必要陪著他們一同赴死。”
可這番勸慰,並沒有動搖琉璃半分。她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執拗與堅定,眼眶微微泛紅:“前輩,話不能這麼說。龍族上下皆是我的族人,血脈相連,休慼與共。我身為龍族公主,豈能眼睜睜看著同族慘遭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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