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風掃過狼藉遍地的戰場,漫天碎石塵埃緩緩落定。
天地間肆虐的靈力亂流已然平息,唯獨那股源自道途差距的極致落差感,死死籠罩在白髮老祖的心頭,壓得他身軀僵立,心神徹底崩塌。
他三百年苦修,困於偽嬰絕境,自斷無上大道,耗盡壽元換來凡塵霸主的虛名,自以為已是人間極致。
可布凡一句自創星辰逆天道,跳出此方天地桎梏,無飛昇禁錮、無境界上限、無大道枷鎖,直接將他堅守三百年的道途,碾得粉碎!
什麼島國無上道法,什麼偽嬰無敵,在這亙古未有的逆天大道面前,不過是井底之蛙的自娛自樂,是可笑又可悲的自我禁錮!
白髮老祖雙目空洞,周身磅礴的偽嬰靈力層層潰散,雙手微微顫抖,渾身再無半分頂尖大能的霸道氣勢。他怔怔望著前方那道白衣少年身影,道心寸寸碎裂,腦海中一片空白,再無半分戰意、半分不甘,只剩下徹骨的絕望與荒誕。
勝負、戰力、廝殺,此刻都變得毫無意義。
兩人從根上,早已不是一個維度的修士。
布凡靜靜立在原地,眼底星輝內斂,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淡漠。
他清晰感知到老者徹底崩壞的心境,心中無波瀾,亦無憐憫。
道途不同,終是殊途。對方甘願自廢大道、困於一隅,是他自己的選擇,亦是整個島國修行界的宿命。
既已碾碎其道心,揭露所有真相,這場纏鬥便再無繼續的必要。
對付一個道心已死、再無威脅的對手,出手便是多餘。
布凡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漠然笑意,緩緩收回周身四散的神念,席捲天地的星辰之力瞬間斂入體內,銷聲匿跡。
從頭到尾,他自始至終,都未曾真正動過殺心,也未曾拿出全部實力。
三百回合酣戰,不過兒戲熱身。
他抬步,無視身前僵立失神的白髮老祖,徑直越過對方挺拔蒼老的身軀,步履從容,踏碎滿地硝煙。
全程,白髮老祖一動不動,宛如一尊破敗的石像,連抬手阻攔的力氣、甚至念頭都徹底消散。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白衣身影從自己身側走過,咫尺之遙,卻仿若隔著天地鴻溝,此生永世無法企及。
行至戰場一側,布凡抬手,輕柔握住一旁靜靜佇立的李雪然微涼的小手。
少女眸光清澈,看著滿地狼藉與失神的島國老祖,眼底沒有驚訝,只有全然的信任。自始至終,她都堅信布凡所向無敵。
溫熱的掌心相觸,布凡微微收緊指尖,沒有半句言語,牽著她轉身便走,背影灑脫孤傲,絕塵而去。
狂風再起,吹動他翻飛的白衣,兩道相依的身影,一步步遠離這片廝殺慘烈的戰場。
片刻之後,遠處密密麻麻的櫻花國駐軍、隱世宗門弟子匆匆趕來。
大批人馬手持兵刃,列隊奔襲至戰場中央,原本緊繃備戰的眾人,在看清眼前一幕時,盡數僵在原地,滿臉茫然與錯愕。
大地崩裂,山巒殘破,天地間殘留著恐怖的靈力餘威,顯然剛剛經歷過一場毀天滅地的大戰。
可他們島國至高無上、鎮守一方三百年的偽嬰老祖,此刻正僵立當場,鬚髮凌亂,氣息萎靡,雙目空洞無神,一身通天戰力蕩然無存,宛如遭受了極致的重創。
四周不見任何敵人屍首,更沒有拼死搏殺的殘局,唯獨老祖一人佇立廢墟,狀若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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