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波濤翻湧的心緒稍稍平復,布凡壓下心中萬千感慨,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問出了縈繞心頭最關鍵的疑惑。
“媽,我明白了所有過往,可還有一事不解。”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眼底滿是疑惑與凝重:“我自幼體內便潛藏絲絲縷縷的魔氣,隨著我踏入修行,魔氣愈發清晰,數次險些亂我道心。我從未沾染過魔修功法,也從未踏足魔域禁地,這股魔氣到底從何而來?”
這個問題,困擾了布凡許久。
他修星辰逆天道,超脫三界桎梏,本應至純至淨,無半分邪祟,可體內潛藏的魔氣真實存在,無法根除,始終是他心中最大的隱患。
葉文靜聞言,身軀驟然微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塵封三十餘年的最痛記憶,猛地被狠狠撕開。
她望著布凡神似其父的眉眼,嘴唇微微顫抖,聲音發顫,帶著無盡的悔恨與悲涼,緩緩道出最終的驚天謎底。
“這魔氣……並非後天沾染,是你與生俱來的根源。”
“當年,我親手斬殺你生父的最後一刻,他已然徹底魔化,淪為亂世魔神。可在我轉身、心魂俱碎的瞬間,你生父……他用盡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掙脫了魔神心魔的掌控,猛地抬手,一道溫熱的本命真氣,狠狠打入了我腹中尚未出世的你!”
一句話落下,如驚雷炸響在布凡腦海。
葉文靜淚水終是決堤滑落,字字泣血:“我從前不懂他此舉何意,直至你出生、我察覺你體內潛藏魔氣的那一刻,我才徹底明白!他是將自己一身魔主本源、殘存的魔神血脈底蘊,盡數封入了你的體內!”
“他甘願揹負萬世罵名、甘願被摯愛斬殺、甘願承擔天下罪孽,卻在最後一刻,以最後殘軀,為腹中的你,留下了這一縷逆天魔根!”
布凡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所有零碎的疑點瞬間串聯貫通,一切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原來他與生俱來的魔氣,不是宿命詛咒,不是天地饋贈,而是那位揹負蒼生罪孽、淪為殺戮魔神的父親,在人生最後一刻,拼盡一切,為他留下的最後的守護與羈絆。
真相如刺骨寒冰,狠狠砸進布凡心底。
他僵立原地,心神劇烈震顫,久久無法平復。原來伴隨自己一生的魔氣,從來不是災厄纏身的詛咒,而是那位素未謀面的生父,在絕境赴死、身化魔劫之際,拼盡最後一絲神魂與本源,為他留下的護道根基。
揹負萬世罵名,承受摯愛一劍,葬身天下非議,可到最後,那位魔主心中僅剩的溫柔,全都留給了腹中幼子。
布凡胸腔翻湧,酸澀、震撼、敬畏萬般情緒交織纏繞,壓得他幾乎窒息。
他緩了許久,才勉強壓下翻騰的心緒,正要開口追問更多關於生父的過往,想要探尋這逆天魔根真正的力量與秘密,屋外驟然響起一聲刺耳的破空勁風!
轟——!
一股陰冷暴戾的魔威,毫無徵兆地衝破庭院結界,蠻橫闖入這片靜謐的院落!
來人速度快到極致,身影如暗夜鬼魅,轉瞬落在廳堂之外。布凡與葉文靜神色齊齊驟變,瞬間從沉重的情緒中抽離,雙雙起身掠出屋外。
庭院月光清冷,灑落一地寒霜。
只見庭院中央,立著一道挺拔詭譎的黑衣身影。此人頭戴猙獰火麒麟假面,獠牙猙獰、眼洞空洞,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霧魔氣,陰冷霸道,正是魔教位高權重的左使——夜麟!
葉文靜見到這張熟悉又刺骨的面具,臉色驟然一沉,眉宇間滿是急切與警惕,失聲低喝:“夜麟?又是你……”
面對葉文靜的質問,火麒麟假面下,只傳出一道低沉沙啞、毫無波瀾的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