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內殿的床上,李世民和長孫皇后早早就躺下了。
“二郎,您覺得這個小郎君怎樣,能夠信得過嗎?”長孫皇后問道。
只有在現在這種極其私密的環境下,長孫皇后才會像他們剛成婚時那樣稱呼李世民為二郎,平時在子女面前,或者宮女內侍面前,長孫皇后都會尊稱李世民為陛下。
“本來朕還有三分懷疑的,但是今天長樂帶回來的神藥對觀音婢有奇效,朕便基本相信了。”
“只要這個小郎君能夠救觀音婢,不管他是不是有所求,朕都會盡全力滿足他。”李世民信誓旦旦地說道。
“二郎,我好害怕。”長孫皇后將身體偎依進李世民的懷裡。
“觀音婢別怕,一切有朕。”李世民張開雙手,將愛妻摟緊說道。
“二郎,我害怕的就是你。”長孫皇后身體有些顫抖地說道。
“觀音婢何出此言?”李世民一臉懵逼。
“既然二郎也相信小郎君,那麼小郎君說的話應該就是真的了。”
“今日長樂問了小郎君後面發生的事,咱們一家極其悲慘。”
“貞觀十年,臣妾便因病逝世,貞觀十七年,承乾謀反失敗,被貶為庶民,流放黔州,青雀奪嫡失敗,降為東萊郡王。”
“也就是這一年,長樂和兕子先後因病早逝,特別是兕子,兕子才十二歲啊。”
聽到長孫皇后的話,李世民的身體也不由得顫抖了起來。
他無法想象,貞觀十七年這一年,自己怎麼過來的。
“觀音婢,小郎君可有說承乾為何造反?”李世民聲音顫抖地問道。
“小郎君說,史書記載是承乾品行不端,但是後世很多人都對承乾抱以同情之心,他們認為承乾謀反,二郎要負大部分責任。”
“為何如此說?”
“史書上說你太過寵愛青雀。給予青雀的待遇甚至超過承乾,令青雀和部分朝臣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二郎,那張位子真的那麼重要嗎,重要到你連自己的嫡長子都防備著。”
作為李世民的枕邊人,長孫皇后可太瞭解自己的這位夫君了,他怎麼可能糊塗到這種地步,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會讓青雀和部分朝臣起不該有的心思嗎?
不,他什麼都知道,只是他需要一個棋子來制衡太子,以免太子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結果運氣不好,他玩崩了。要不然他也不會惱羞成怒遷青雀。
李世民沉默了許久,才無力地說道:“我不是一個好兒子,也不是一個好父親。”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絕對會做出這樣的事。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自己百年之後在地下遇到阿耶,阿耶會怎麼嘲諷自己。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