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蕭石逸很疼,也很害怕。
“娘,我想抹藥,我好疼……”
他流著眼淚,小心翼翼地對李吟霜懇求。
“去去去,一邊去,”
李吟霜一把推開礙事的兒子:
“你和你爹都是男人,這點皮外傷算什麼,”
她對著銅鏡,往臉上仔細地抹著傷藥,一邊不耐煩地道:
“娘不一樣。娘是女人,女人的臉就和命一樣,是毀不得的……”
可是,蕭石逸模模糊糊的想,那些藥,本是侯夫人好心留給他的。他又想起自己回來那日,包袱裡裝著的那盤美味的點心,也全進了他孃的肚子。。
一塊都沒給他留。
還有他帶回來的那些銀子,也全都變成了塗在他娘臉上的胭脂水粉……
蕭石逸不滿,但他無法反抗。
李吟霜本就是大小姐出身,即使家族覆滅被老夫人送來山裡也是高床軟枕、呼奴喚婢,從沒短過用度。
區區幾十兩碎銀,很快就被她揮霍一空,蕭家爺倆的肚子每天都餓得咕咕叫。
再加上安全的考慮,最終蕭青山決定帶全家離開這裡。
好在全家湊不齊一張好臉,此時就算一家三口堂而皇之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也沒人認得他們了。
他們——自由了。
雖然這自由也是付出了代價的。
一家人用盡了最後一點銀子,果真回到了京城。可是回京城也過不上好日子。因為他們沒有住處,也沒有身份。
蕭青山沒手沒腳,武功算是廢了。雖然識文斷字,可他那不男不女的樣子,根本沒有哪個東家敢僱傭他。
而蕭石逸的“臉”上則佈滿了膿包,是能隨機嚇死一個小孩子的程度。
實在沒辦法,一家人只能舍下面子乞討。
當然了,說是“一家人”,其實主力就是蕭青山和蕭石逸父子倆。
李吟霜找了一張破草蓆,每天天不亮,蕭石逸就用小小的身子,吃力地拖著蕭青山上街行乞。蕭石逸 還小,蕭青山又沒手沒腳,只要把頭低下來,父子倆這對搭檔一看就很可憐。
京城貴人多,賞起來有時銀角子也是有的。
而李吟霜就負責塗脂抹粉,遠遠地躲在一旁。每當看到破碗中的銅錢多了,便立刻走過來收走。若有什麼像樣的吃食,她也會衝出來一把搶過,直接吃掉。
時間長了,周圍人便慢慢知道了這奇葩的一家三口,施捨的便漸漸少了。
不得已,他們只能換個地方,繼續乞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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