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白逐穿戴整齊,上朝聽政。
高坐龍椅之上,看著下面黑鴉鴉的百官,白逐感覺良好,一點也沒有緊張不適。
怪不得人人都想當皇帝。
只能說,坐在這個位置,就像監考老師看著正在考試的學生,所有的表情和細小動作,甚至他們的野心和慾望都寫在臉上。
一覽無餘。
這種能夠輕易掌控別人生死,甚至一個家族、一股勢力的走向和命運的感覺,不是普通言語可以形容。
而這些人對白逐上朝顯然習以為常。
幾件不痛不癢的事情說過之後,突然有人站出來爆了個大雷。
“啟稟太后,臣要彈劾江南河道總督俞韋法治河不利,致使河道連年坍塌,水患嚴重,民不聊生。”
話音剛落,滿朝譁然。
立刻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告誡:
“何兄,你瘋了,這是可以說的嗎?”
那人卻昂然不懼,朗聲道:
“臣知其為太后外祖、王氏姻親,然而國法如山,豈能容私?豈不聞《尚書》有云:‘無偏無黨,王道蕩蕩。臣身為御史,若因畏權而三緘其口,甚至同流合汙,何以為民請命!”
朝堂霎時落針可聞。
眾目睽睽之下,白逐指尖輕叩龍椅扶手,未置一詞,只淡淡道:
“說下去,還有什麼?”
那人從袖中抽出一疊卷宗,聲音陡然拔高:
“臣還查得,三年間俞韋法勾結戶部與工部,虛報治河銀兩一百二十萬兩,其中三十七萬兩入其私囊,餘者皆流入鄭家與何家,還有王家。臣斗膽懇請太后下令徹查,以正綱紀、以為王法!”
“譁”地一聲,朝堂再次炸開了鍋。
“瘋了,瘋了,這楊明熙肯定是瘋了!”
“區區一個御史觀察而已,居然想憑一已力之把鄭、王、何三大士族都拉下馬,他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呵,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等著瞧吧,太后肯定奪了他的官職,最次也得賞他幾十板子!”
“就是,誰不知道連年秋汛決堤,有這三家的手筆,大家都沒說話,就顯著他了!”
在一片議論紛紛裡,楊明熙頂著三家官員盯著他那似要殺人的眼光,維持著躬身的姿勢一動未動。
顯然堅持的意味甚濃。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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