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京城讀書的時候,在哪兒讀的?”秦夜問。
陸炳說:“臣查了,他當年在京城,讀的是南城的一家學堂。那家學堂,就是宋知遠辦的。”
秦夜的手停住了。
又是宋知遠。
宋知遠的學生,像蒲公英的種子,被風吹到了全國各地。每一顆種子落下去,就長出一個濟世堂。
“還有呢?”
陸炳拿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字。
“湖州也有個豪強,姓錢,叫錢有福。開著幾家糧行和當鋪,跟湖州知州是兒女親家。”
“他放高利貸,逼死了好幾家人。有一家五口,還不上債,被逼得投了河。案子告到衙門,知州壓了下來。”
“濟世堂管了嗎?”
“管了。濟世堂的人去錢家交涉,不知道說了什麼,錢有福竟然答應減免了那些人的債務,還賠了那家五口的喪葬費。”
秦夜挑起眉毛。“濟世堂說了什麼,能讓錢有福這麼聽話?”
陸炳搖了搖頭。“臣沒查到。只知道鄭文清親自去了錢家一趟,待了半個時辰。出來之後,錢有福就答應了。”
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能說什麼,能讓一個跟知州勾結的豪強低頭?
不是威脅,濟世堂沒有那個實力。不是賄賂,濟世堂不會出這個錢。
那就是——交易。
濟世堂手裡,一定有錢有福的把柄。不是普通的把柄,是能讓錢有福身敗名裂、家破人亡的把柄。
這樣的把柄,濟世堂是怎麼拿到的?
秦夜忽然想起那些冊子。那些冊子上的一百零八個案子,每一個都寫得清清楚楚——時間、地點、人物、經過。比衙門的卷宗還詳細。
濟世堂蒐集這些案子,不只是為了寫冊子。
他們是在蒐集把柄。
每一個案子,都是一個把柄。豪強的把柄,貪官的把柄。這些把柄攥在濟世堂手裡,就是一張張牌。需要的時候,打出去,就能讓那些人乖乖聽話。
錢有福就是這樣被“說服”的。
濟世堂不是在做善事。他們是在——掌控。
用善事收買人心,用把柄控制豪強和貪官。人心是他們的根基,把柄是他們的武器。
這樣的組織,比任何一支軍隊都可怕。
軍隊只能攻城略地,濟世堂能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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