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穿道袍的人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可秦夜聽得清清楚楚。
“……急什麼。濟世堂那幾個人的命,早就在我手裡攥著了。什麼時候捏死,全看你們周大人的表現。”
秦夜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聲音。溫和、緩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一個教書先生在給學生講課。可這些話的內容,卻冷得像刀鋒。
“趙懷安,回去告訴你們周大人。牛金貴不能再留了。他知道的東西比馬從周只多不少。揚州那邊,我已經安排了人手,三天之內就會有訊息。”
趙懷安似乎有些緊張,聲音變得更低了。“鄭先生,周大人想問……陛下那邊,是不是已經懷疑他了?”
穿道袍的人——那個鄭先生——輕輕笑了一聲。
“懷疑?他已經在查了。你們周大人那個大學士的位子,是坐不了太久了。”
“不過你們不用擔心,只要他找不到證據,就拿周延儒沒辦法。馬從周死了,牛金貴也會死。到時候所有線索都斷掉,他翻不了天。”
秦夜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指甲嵌進掌心,他感覺不到疼。
鄭先生的聲音還在繼續。“不過你們也要小心。這個小皇帝比他爹強,不是那麼容易被糊弄的。他去了括蒼山,見了玄真子。又去了山南,見了沈家的那個丫頭。他手裡現在有多少東西,我不完全清楚。所以你們周大人要做的,就是不要讓他再查下去了。怎麼攔他,你們自己想辦法。”
趙懷安猶豫了一下。“周大人的意思是……能不能……”
“不能。”鄭先生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你們想動他?想都不要想。他是皇帝,他一死,天下會亂。”
“天下亂了,對我們沒有好處。我們要的不是一個亂世,是一個聽話的世道。明白嗎?”
趙懷安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好了,你回去吧。告訴周延儒,濟世堂的事我會親自處理。他管好朝堂上的事就行。”
鄭先生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對著燈光看了看茶色。
“還有,那個從沈家丫頭手裡拿過去的包裹,讓他想辦法拿回來。裡面的東西,不能落在皇帝手裡。”
秦夜的心又沉了一下。他已經拿了包裹,這個鄭先生還不知道。
可如果他知道了,下一步會怎麼做?
他衝陸炳打了個手勢,幾個人悄無聲息地從後院退了出去。
翻出院牆,走在冷冷清清的街巷裡,秦夜一句話都沒說。
回到乾清宮,天邊已經泛起了灰濛濛的微光。
秦夜坐在書案前,把夜裡偷聽到的話一句一句地寫下來,寫完最後一個字,擱下筆,久久沒有說話。
陸炳站在他身邊,臉色也很難看。“陛下,牛金貴那邊——”
“立刻派人去揚州。不管用什麼辦法,必須在三天之內把牛金貴活著提到京城。”
“用最快的手段,把牛金貴身邊所有可能接觸到他的人全部換掉,換成錦衣衛的人。”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