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組織。朕最近才查到它的存在。”秦夜把天道盟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沒有提靖南王和太祖密詔的事,只說了這是一個想要推翻大乾的秘密組織,勢力遍佈天下,朝堂上、地方上、軍中、商賈中都有他們的人。
蘇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雖然在隋國打了勝仗,可他對朝堂上的暗流瞭解得不多,沒想到水面以下藏著這麼大的漩渦。
“陛下,軍中的事,臣來查。”蘇驍站起來,抱拳,“臣在兵部多年,下面的人誰是什麼底細,臣心裡有數。臣可以從調動、糧餉、兵器這些事上入手,看看有沒有異常。”
“不要打草驚蛇。”秦夜叮囑道,“查可以,可不要讓人知道你在查。尤其是武將,他們脾氣大,一旦知道朝廷在查他們,容易鬧出事來。”
“臣明白。臣會做得不著痕跡。”
“還有一件事。”秦夜說,“朕要在軍中安插一些人。不是去當官,是去當兵。讓他們以普通士兵的身份進入各鎮軍中,暗中觀察,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上報。”
蘇驍想了想。“陛下是說,在軍中安插錦衣衛?”
“不全是錦衣衛。錦衣衛的人太顯眼,容易被認出來。朕要的是那種看起來普普通通、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出來的年輕人。讀過一些書,會寫字,腦子靈活,能分辨是非。”
“臣可以辦到。”蘇驍說,“兵部每年都會從各地招募新兵,臣可以在新兵裡安插一些人進去。從最底層做起,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秦夜點了點頭。“這件事,只有你和朕知道。連陸炳都不要告訴。”
蘇驍領命而去。
秦夜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在軍中安插人手,是下下策。可他沒有別的辦法。天道盟在暗,他在明。他必須讓自己的一部分人也進入暗處,才能跟天道盟周旋。
這張網,他一個人織不了。他需要更多的人幫他織。
正月初五,破五。
京城的年味還沒有散去,街上的鞭炮屑還紅彤彤地鋪了一地。可秦夜已經沒心思過年了。
方文鏡從西南發來了一份密報,內容讓秦夜一整夜沒有閤眼。
“銅礦山營寨裡的火器已經被轉移。草民在跟蹤吳管事的時候,發現他帶著幾輛騾車往南走了。草民跟了三天,發現他們進了邊境線以南的一片密林。那片密林裡有一個更大的營寨,比銅礦山的大了至少五倍。”
“草民不敢靠近,只用望遠鏡遠遠看了一眼——營寨裡有很多木屋,還有很多穿黑衣的人在操練。”
“草民懷疑,銅礦山只是天道盟的一個前哨,真正的老巢在邊境線以南,不在大乾境內。”
秦夜把密報看了三遍。
邊境線以南。不在大乾境內。
這就說得通了。為什麼他查了這麼久,始終抓不到烏先生。為什麼天道盟的根基這麼深,卻從來沒有被朝廷徹底剿滅過。因為他們的老巢根本不在大乾境內,而是在大乾管不到的地方。
“陸炳。”秦夜把陸炳叫進來,“西南邊境線以南,是什麼地方?”
陸炳想了想。“回陛下,西南邊境線以南,是一片無人管的蠻荒地帶。那裡沒有朝廷,沒有官府,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部落。大乾從來沒有把那裡納入版圖,因為那裡太偏遠了,山高林密,瘴氣橫行,派兵過去也守不住。”
“那片蠻荒地帶,有多大?”
“方圓至少千里。具體多大,臣不知道,因為從來沒有大乾的官員去丈量過。那片地方,在大乾的輿圖上是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一個沒有朝廷、沒有官府的蠻荒之地。一個方圓千里的空白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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