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恨不得立刻派人跟著烏先生,一路跟到總壇,找到那個女首領的老巢。可他不能。那片蠻荒地帶太危險了,派去的人未必能活著回來。
他必須等。等吳大勇把新乾城的情況徹底摸清楚,等蘇驍把靖南王的軍隊整頓好,等朝廷的兵力部署到位。然後一舉拿下新乾城,切斷天道盟在南方的前哨,再往南推進,直搗總壇。
可這需要時間。而時間,是他最缺的東西。
秦夜提筆給方文鏡回信。
“繼續盯住新乾城。城裡的一舉一動,都要報給朕。尤其要注意烏先生什麼時候回來。如果他回來了,想辦法弄清楚他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帶了什麼東西。”
“城裡的糧食還能撐兩個月,那就再等一個月。等到他們餓得連刀都舉不起來的時候,朕會派大軍壓境。”
“告訴吳大勇,做好準備。朕動手的那一天,他要帶著城裡的人開啟城門。”
寫完最後一個字,秦夜把信摺好,交給信使。
八月初,秦夜把林相和張晗叫到了乾清宮。
他把朱由楨說的那些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們。
林相聽完,臉色變得很難看。
“陛下,靖南王說的如果是真的,那天道盟的首領是個女人,而且她的祖先跟大乾有血海深仇。這就不是一般的謀反了,這是復仇。”
“朕知道。”秦夜說,“朕已經讓人去查史書了,看看大乾在南邊到底滅過什麼國、殺過什麼人。可史書上的記載太簡略了,查了半天,什麼有用的都沒查到。”
張晗想了想,開口了。
“陛下,臣想起一件事。臣在都察院的時候,看過一份舊檔案。那是先帝年間,一個從雲南回來的御史寫的奏摺。奏摺裡說,他在雲南邊境的一個部落裡,聽到了一種傳說。”
“什麼傳說?”
“那個部落的老人說,在很多很多年前,大乾還沒開國的時候,南邊有一個很大的國家,叫‘南詔’。後來大乾的軍隊打過來,把南詔滅了,殺了很多人。南詔的王室逃到了更南邊的地方,建了一個新的國家,發誓要回來報仇。”
秦夜的手指頓了一下。
“南詔?朕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陛下,南詔是一個古老的國名。它存在的時候,大乾還沒有立國。後來大乾的軍隊南下,把南詔滅了。那是一場很大的戰爭,持續了很多年,死了很多人。可史書上的記載很少,大部分都失傳了。”
“你的意思是,天道盟的首領,可能是南詔王室的遺民?”
“臣不敢肯定。”張晗說,“可臣覺得,這個方向值得查。如果天道盟的首領真的是南詔王室的後代,那她說的‘血債’,就是指大乾滅了南詔。”
秦夜站起來,在殿裡踱了幾步。
南詔。一個被大乾滅掉的古國。
如果他真的是南詔王室的後代,那她等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回來復仇。
上百年。那需要多大的仇恨,才能讓一個人、一個家族、一個民族,把復仇的念頭一代一代地傳下來,傳了上百年?
“查。”秦夜轉過身,“朕要你把大乾立國前後,關於南詔的所有記載全部找出來。不管是正史、野史、方誌、族譜,還是民間傳說,只要有提到南詔的,都給朕找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