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查了市舶司近二十年的記錄，找到了關於蓬萊島的線索。”方文鏡翻開一本泛黃的冊子，“二十年前，有一個海外的商人來過福州，他自稱來自蓬萊島。他說蓬萊島是一個很大的島，上面有山有水，可以種糧食、養牲畜，能住上萬人。他來這裡，是想跟大乾做生意。”
“市舶司的人有沒有查他的底細？”
“查了。那個商人說他姓陳，叫陳文海。他帶來了很多海外的貨物——香料、珍珠、寶石、象牙，都是很值錢的東西。市舶司的人覺得他是正經的商人，就給他辦了手續，讓他做了生意。”
“後來呢？”
“後來他每年都來，一年來兩次。他每次都帶很多貨物來，又從大乾買很多貨物回去——絲綢、茶葉、瓷器、藥材。他的生意越做越大，跟福建、廣東、浙江的很多商人都建立了聯絡。”
“他有沒有提到海會？”
方文鏡搖了搖頭。“沒有。他從來不提海會。他只說自己是一個商人，在做正經的生意。可臣覺得，他就是海會的人。他來大乾，不只是為了做生意，還為了蒐集情報、收買官員、建立網路。”
秦夜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從蓬萊島來的商人，每年都來，來了二十年。他帶來的不只是貨物，還有銀子、情報、毒藥。
二十年。一個人的一生，能有幾個二十年？
“那個陳文海，現在還來嗎？”
“臣查了最近兩年的記錄，沒有看到他的名字。他好像突然消失了。也許他死了，也許他被海會換掉了，也許他換了名字。”
“查。查陳文海的下落。如果他還活著，找到他。如果死了，查他死在哪裡、怎麼死的。”
“臣明白。”
十二月初，方文鏡在福州府找到了一個認識陳文海的人。
那個人姓吳，叫吳德茂，是福州府的一個老商人，做海外貿易做了四十年，跟陳文海做過好幾年的生意。他七十多歲了，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可腦子還很清醒。
方文鏡把他請到了客棧，秦夜親自跟他聊。
“吳老先生，您認識陳文海？”秦夜給他倒了一杯茶。
吳德茂接過茶，喝了一口，點了點頭。“認識。他是我見過的最會做生意的海外商人。他帶來的貨物，都是最好的。他買東西的時候，出手也最大方。我們都喜歡跟他做生意。”
“您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吳德茂想了想。“我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商人。他的背後，一定有一個很大的勢力。因為他的貨物太多了，多得不像是他一個人能做出來的。他一定有很多人給他供貨，也一定有很多人幫他把大乾的貨運出去。”
“您知道他背後的勢力是什麼嗎？”
吳德茂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問他，他不說。他只是笑，說‘做生意就做生意，問那麼多做什麼’。我後來就不問了。”
“他最後一次來大乾是什麼時候？”
“兩年前。他來了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來過。我聽別人說，他死了。好像是生了一場大病，死在了海上的船上。也有人說是被人害死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秦夜的心沉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