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抓了。”秦夜打斷了他,“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有多高的職位,只要在這本名冊上,就是海會的人。抓。”
陸炳沒有再說什麼。
五月中旬,抓捕行動開始了。
這一次的規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陸炳帶著錦衣衛,分赴全國各地,按照名冊上的名單,一個一個地抓。有的在衙門裡被抓,有的在家裡被抓,有的在出差的路上被抓。
朝堂上震動很大。那些被抓的人,很多是大家熟悉的面孔,有的是同僚,有的是好友,有的是師徒。沒有人想到他們會是海會的人。
可證據確鑿。每一筆銀子、每一封信、每一個指令,都在那本名冊上寫得清清楚楚。沒有人能抵賴。
到了六月底,名冊上的人已經被抓了九成以上。剩下的那些,要麼已經提前跑了,要麼已經死了。可無論如何,海會在境內的網路,已經被連根拔起。
秦夜坐在乾清宮裡,看著桌上那本名冊。
他已經不需要再用了。可他沒有丟掉它,就讓它放在那裡,像一座碑,記載著大乾歷史上最黑暗的那一頁。
他想起了祖父。那個他沒有見過的人,那個為了大乾選擇了死的人。如果他活著,看到今天這一切,會說什麼?
也許他會說——“好孩子。你做到了。”
秦夜的眼眶有些發熱。
他把名冊合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六月的陽光很亮,亮得刺眼。院子裡的那棵銀杏樹已經長滿了葉子,翠綠翠綠的,在風中嘩嘩地響。
秦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種從心底裡湧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讓人眼眶發熱的笑。
“馬公公。”
“老奴在。”
“今晚吃什麼?”
馬公公愣了一下。他已經很久沒有聽陛下問過這個問題了。愣了一下之後,他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御膳房今天做了紅燒肉、清蒸鱸魚、還有陛下最喜歡的醋溜白菜。老奴讓人給您端來?”
“好。都端來吧。朕今天想好好吃一頓。”
馬公公笑著退了出去。
秦夜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那棵銀杏樹,心裡想著很多事。想著他的父皇,想著他的祖父,想著蒙鶯,想著蘇驍,想著方文鏡,想著陸炳,想著所有幫助過他、支援過他、信任他的人。
他想對他們說一句——謝謝你們。
可他知道,最好的謝謝,就是把大乾治理好。讓這片土地上的人,都能吃得飽、穿得暖、過得好。讓那些已經死了的人,能在九泉之下安心。
這就是他要做的事。
從今天開始,從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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