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會雖然已經被清掉了，可那些被海會收買的人還關在牢裡。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罪。你要一個一個地審，審清楚，判明白。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該關的關。不能讓一個人漏網，也不能冤枉一個無辜的人。”
張晗點了點頭。“臣一定審清楚。”
“陸炳。”秦夜轉向最後一個人，“你的任務，是看著他們所有人。如果有人在這三個月裡偷奸耍滑、徇私舞弊、中飽私囊，你知道該怎麼辦。”
陸炳抱拳。“臣明白。”
秦夜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的五個人。
林相沉穩，張晗細緻，蘇驍果敢，方文鏡精明，陸炳忠誠。這五個人，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大乾最需要的人。
只要他們齊心協力，大乾就還有希望。
“好。那就這麼定了。散了吧。”
五個人走了之後，秦夜一個人坐在乾清宮裡，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涼的，可他不在乎。他看著窗外的那棵銀杏樹，心裡想著三個月之後的事。
三個月之後，吏治整頓了，軍備整頓了，商貿整頓了，案子審完了。那個時候的大乾，會是什麼樣子？他不知道。可他知道——只要他還在一天，他就會繼續做下去。一天一天地做，一步一步地走。
總有走完的那一天。
七月，京城入伏了。
天熱得像一個蒸籠，連風都是燙的。秦夜坐在乾清宮裡批摺子，汗順著額角往下淌，他拿袖子擦了擦，繼續看。
摺子是江南總督上的，說江南的糧倉已經重新建好了，新糧也入庫了，春荒沒有鬧起來，百姓們安穩地過了夏收。摺子的最後，總督寫道——“陛下聖明，江南百姓感恩戴德。”
秦夜看完，提筆批了一個“好”字，然後放下筆，端起旁邊的酸梅湯喝了一口。
他想起了去年臘月的時候，江南的糧倉被燒了，春荒差點鬧起來。那時候他急得睡不著覺，天天擔心百姓沒糧食吃。現在好了，糧倉修好了，新糧入庫了，春荒沒有鬧起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馬公公，江南的摺子說糧倉修好了。朕很高興。”
馬公公正在扇扇子，聞言笑著點了點頭。“陛下洪福齊天，大乾風調雨順，自然是好事連連。”
秦夜笑了笑，沒有反駁。
他知道，什麼“洪福齊天”“風調雨順”都是客套話。大乾的好轉，不是靠老天爺的恩賜，是靠人一步一步做出來的。江南的糧倉是那些工匠們一磚一瓦重新砌起來的，新糧是那些百姓們一滴汗一滴汗種出來的。沒有人幫忙，沒有人施捨。
可他心裡還是高興。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熱風撲面而來，他皺了皺眉，可沒有關窗。他看著院子裡的那棵銀杏樹——樹上的葉子已經從翠綠變成了深綠，厚厚的一層，在陽光下閃著油光。樹底下有一片陰涼，陰涼裡有幾隻麻雀在蹦蹦跳跳地啄食。
“馬公公，銀杏樹結果子了嗎？”
馬公公探頭看了看。“還沒呢。得等到秋天。到那時候，滿樹都是白果，金燦燦的，好看極了。”
“秋天。”秦夜喃喃地說，“還有兩個月。”
他想到了很多事。想到了林相的吏治整頓方案，想到了蘇驍的軍備整頓方案，想到了方文鏡的商貿整頓方案，想到了張晗正在審的那些案子。
兩個月之後，這些事應該都有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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