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明珍也不推辭,笑著拈起一塊點心,又說起這場賞花宴的處處周到,“五弟妹是真人不露相,將一應事務安排得如此妥帖。”
“都是府中長史與兩位嬤嬤得力,我不過動動嘴罷了。”
不遠處,簡芙瞧見兩人言笑晏晏,只淡淡看了一眼,便轉身與旁人敘話去了。
主院書房內,因著古老先生與王老先生今日未來,梁辰星便留在此處看書。看久了,隨手拿起陶蓁擱在書案上的一本賬冊翻看。上面詳細記載著王府每月的收支進項,一筆筆,清晰瞭然。
看完,梁辰星不由輕嘆一聲,他這個親王只能靠著父皇母后的恩寵,與自家小媳婦的辛苦經營養著的,真是廢物啊。
可惜眼下他有心無力,只能繼續辛苦他那能幹的小媳婦。
正想著,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一個身著淺粉衫子、面生的丫鬟,低著頭端著茶盞,輕手輕腳走了進來。
梁辰星抬眼一瞥,頓生警覺,“你是誰?”
那丫鬟聞聲抬頭,露出一張清秀卻陌生的臉,聲音輕柔似水,“奴婢桃畫,原在主院外伺候,今日香蕊姐姐幾個都隨王妃去荷塘那邊應酬了,吩咐奴婢前來伺候王爺用茶。”
說完,她還飛快地抬眸,眼波流轉,悄悄覷了梁辰星一眼。
梁辰星不信,“香蘭呢?”
他小媳婦說過,會留香蘭照看他。
“香蘭姐姐身子有些不爽利,歇著呢。”
桃畫說著,竟大著膽子朝前走了半步,聲音愈發柔婉,“王爺看書久了,想必肩頸酸乏。奴婢在家時,曾隨母親學過些舒緩按摩的手法,不如讓奴婢替王爺鬆快鬆快?”
梁辰星臉色已然沉了下來。
恰在此時,香蘭面色蒼白、腳步虛浮地匆匆趕來,身後緊跟著面色肅然的竹清嬤嬤。
“桃畫!”
香蘭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與後怕,“誰準你擅入主院,還到王爺跟前來的?!”
她今日真是倒了黴,在王妃跟前當差半年從未出錯,飲食也一向小心,偏偏今日不知吃壞了什麼,腹痛難忍。
她第一時間便讓人去找了竹清嬤嬤,誰知一轉眼的功夫,竟讓這桃畫鑽了空子!
桃畫渾身一顫,面露慌亂,下意識地看向梁辰星,眼中帶著哀求,“王爺,奴婢、奴婢只是來給您送茶的,王爺,您替奴婢說句話呀!”
竹清嬤嬤目光如電,只掃一眼便知端倪,冷聲道,“不必多言,將她帶出去!”
“不,王爺救命,王爺~~~”
桃畫的哀求聲很快被捂住,消失在了門外。
香蘭強忍不適,跪地請罪,“是奴婢疏忽失職,請王爺降罪。”
梁辰星見她臉色實在不好,也未深究,只道,“下去吧,看好門,莫再讓人隨意進來打擾。”
“是,謝王爺。”
香蘭如蒙大赦,捂著肚子,一溜煙跑了。








